“不可。”户部尚书李岩反对,“西境防羌人,南境镇百越,皆不可轻动。且大军远征,粮草耗费甚巨,国库恐难支撑。”

    “难道就任由柔然铁蹄践踏我北境?”王谦怒道。

    “自然不是。”李岩拱手,“臣以为,可命北境守军据城坚守,拖到开春。柔然不耐久战,粮尽自退。”

    “然后明年再来?”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殿中瞬间寂静。

    他看着众臣:“据城坚守,拖到开春——那北境百姓呢?他们的田地、家园,就在城外。柔然骑兵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生。等他们‘粮尽自退’,北境早已成焦土。”

    李岩额头冒汗:“陛下,臣只是……”

    “朕知道你是为国考虑。”萧景琰打断他,“但有些仗,不能只算银钱,要算人心。北境子民,也是大靖子民。朕若弃他们于不顾,寒的是天下人的心。”

    他站起身,走下玉阶:“所以这一战,不仅要打,还要打赢。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柔然十年不敢南顾!”

    “陛下圣明!”凌云率先跪地。

    但仍有大臣迟疑。礼部侍郎张允出列:“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古来天子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张侍郎。”萧景琰看着他,“你读过史书,可知太祖皇帝如何得天下?”

    张允一愣:“太祖……马上得天下。”

    “正是。”萧景琰朗声道,“太祖十三岁从军,二十三岁定中原,三十岁登基。一生四十七战,亲自冲锋者三十有六。他常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今敌寇犯边,朕若安坐京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他扫视众臣:“朕意已决:三日后,亲征北境。朝政暂由安宁郡主楚晚莹、太医令墨云舟、镇北大将军凌云共理。六部照常运转,但有延误军机者——斩!”

    一个“斩”字,掷地有声。

    无人再敢反对。

    二月初七,辰时,玄武门外。

    三万京营精锐列阵以待,玄甲映着晨光,军旗猎猎。萧景琰一身金甲,胯下照夜玉狮子,立于军阵之前。楚玥乘马车随行,车内备足药材器械。

    楚晚莹与墨云舟送至城门。小萧翊被乳母抱着,伸出小手:“父皇……早点回来……”

    萧景琰下马,抱过儿子,在他额上一吻:“翊儿乖,听姨母和姨父的话。等父皇回来,教你骑马。”

    小萧翊重重点头:“嗯!”

    楚晚莹眼眶泛红:“陛下,保重。”

    墨云舟躬身:“臣必竭尽全力,稳住朝堂,确保粮道畅通。”

    萧景琰拍拍他的肩:“云舟,你肩上的担子不轻。朝中未必干净,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臣明白。”

    凌云已整顿好队伍,策马前来:“陛下,时辰到了。”

    萧景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振臂高呼:“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如雷,尘土蔽日。

    这一去,便是千里征途。

    二月十五,北境大营。

    朔风如刀,刮得营旗猎猎作响。萧景琰站在了望台上,遥望北方苍茫草原。连续八日急行军,他的脸色更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北境大将军赵破虏,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指着舆图禀报:“陛下,柔然主力仍驻苍狼原,但已派出十余支游骑,袭扰我边境村镇。三日内,已有七个村子遭劫,百姓死伤过千。”

    “墨家那些人呢?”萧景琰问。

    “神出鬼没。”赵破虏皱眉,“他们熟悉地形,专挑山路小路行军。我们的斥候追丢了三批。不过昨日抓住一个受伤的墨家斥候,临死前吐露——他们的首领确实叫墨文昌,此刻就在柔然大营。”

    萧景琰点头:“阿史那浑按兵不动,是在等什么?”

    “等粮草。”赵破虏道,“据探马回报,柔然军中存粮只够半月。但他们似乎笃定会有补给送来。”

    “从哪来?”

    “不知道。”赵破虏摇头,“所有通往苍狼原的道路都已封锁,连山间小道都有岗哨。除非……”

    “除非补给不是从外送来,而是早就藏在苍狼原。”萧景琰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如果墨家早在苍狼原埋藏粮草兵器,那这场阴谋,至少筹划了三年以上。

    “陛下!”一名传令兵奔上了望台,“紧急军情!柔然一支两千人骑兵,绕过黑山防线,突袭云谷镇!守军只有五百,危在旦夕!”

    赵破虏急道:“云谷镇是粮草中转要地,若失守,前线三座城池将断粮!”

    萧景琰却问:“绕道黑山?那条路险峻异常,骑兵如何通过?”

    “据说……是墨家人带路。他们知道一条隐秘山道。”

    “果然。”萧景琰冷笑,“传令:黑山营三千步兵,急行军驰援云谷镇。再命——”

    他手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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