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验的疍民头领之一,年轻时曾数次穿越外海风暴。他用力点头,缺了颗门牙的嘴里说话漏风,却异常清晰:“错不了,国公爷。最开始就是鬼哭礁那边,先是一小片,白蒙蒙的,咱们还以为是寻常海雾。可没过三天,那雾就跟活了似的,往外漫!最邪门的是——”

    他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恐惧:“雾里头有动静。不是风声,不是浪声……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呜呜咽咽的,有时候又像在笑。有几条胆子大的后生想划舢板靠近看看,结果……”他摇摇头,“再没回来。”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疍民忍不住插嘴:“还有呢!雾边上的海水,颜色都不对了!看着发暗,打上来的鱼,有的眼睛是红的,腮里摸着有黏糊糊的黑丝!咱们现在都不敢去那片海捕鱼了!”

    楚晚莹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药茶走过来,闻言眉头紧蹙。她将茶递给几位船工,温声道:“诸位辛苦。打上来的怪鱼,可还有样本?我想看看。”

    “有有有!”另一个船工连忙从墙角拎过一只木桶,里面有几条已经死去多时的海鱼,体型扭曲,鱼眼果然泛着不正常的赤红,鳃部隐约可见细微的黑色絮状物。

    楚晚莹戴上特制的鲛绡手套,小心地捻起一点黑色絮状物,放在鼻尖轻嗅,又取出银针试探。银针并未变黑,但那黑色物质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寻常毒素。”楚晚莹脸色凝重,“这东西……似乎带有微弱的侵蚀性,更像是一种活性的‘污染’。王老舵,你们接触过这些鱼的弟兄,身体可有不适?”

    王老舵想了想:“有几个手上沾了那黑丝的,当晚起红疹,痒得厉害,不过抹了咱们土制的海藻膏,两三天也就消了。就是人容易乏,总觉得心里头闷闷的。”

    楚晚莹与墨云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症状虽不致命,却验证了那浓雾及被污染海域散逸的能量,确实会对生灵产生缓慢的侵蚀影响。

    此时,韩擎从外面快步走进,带来一股海风的气息。

    “国公,郡主。”韩擎抱拳,“咱们的人暗中盯梢,发现港口来了三批形迹可疑的外地人。一批扮作药材商,但谈吐对药材知之甚少;一批说是收购珍珠,却专往穷苦疍民棚户区钻,打听陈年旧事;还有一批最隐蔽,直接包了条小船,看样子是想趁夜摸近雾区边缘查探。”

    墨云舟冷嗤一声:“墨家的触角伸得真快。看来他们也在加紧搜集情报,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还有一事。”韩擎继续道,“属下按国公吩咐,暗中寻访当年与咱们‘海鹞号’有过交往的旧人。找到一个老舢板手,他说……大概在咱们出事前半年,曾有一伙穿着奇怪黑袍、说话带北方口音的人,在鬼哭礁附近的大‘趸船’上住过一阵子,经常深夜驾小艇出海,不知去向。后来那趸船突然就消失了,再没人见过。”

    墨云舟霍然转身:“黑袍?北方口音?可记得具体形貌?”

    韩擎摇头:“那老舢板手当时离得远,只记得那些人都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听见其中一人称呼另一人为‘祭酒大人’。”

    “祭酒……”墨云舟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寒芒渐盛,“墨家内部,掌管祭祀、沟通‘寂灭’的职位,便称作‘祭酒’。果然,他们早就盯上了那里。”

    楚晚莹轻轻握住他的手:“云舟,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我们既然来了,就必须弄清楚,他们当年做了什么,现在又想做什么。”

    墨云舟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点点头。他看向王老舵等人,郑重抱拳:“王老舵,各位乡亲,墨某此番前来,一为查清这妖雾根源,解南海之危;二也为查证当年‘海鹞号’沉没真相,告慰我百余弟兄在天之灵。此事凶险,墨某不敢强求各位相助,但若能提供线索、向导,或愿随行一探,墨某感激不尽,必厚酬以报!”

    王老舵与几个老船工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老舵主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瘸腿,叹道:“国公爷,咱们疍民靠海吃海,海就是命。如今这海病了,生出这种要命的雾,断了咱们的生路。就算不为酬劳,为了子孙后代还能在这片海上讨生活,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汉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出不了远海。但我儿子,还有这几个老兄弟的子侄,都是海里泡大的好手,熟悉这一片的水路、暗流、潮信。国公爷若信得过,让他们跟着!不为别的,就为给这海,寻条活路!”

    几个年轻疍民汉子挺起胸膛,用力点头。

    墨云舟深深一揖:“多谢!如此,我们便仔细筹划。那雾区凶险,不可贸然深入。我们先在外围探查,尤其要找到当年那艘‘趸船’可能停靠或遗留痕迹的位置。”

    地裂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

    岩雪的意识已经模糊到近乎消散,唯有一丝执念,如同钉入岩石的根须,死死锚定在“山河镜”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连接上。引导能量渗漏的“细流”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她依然在坚持,用近乎本能的方式,维系着那一丝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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