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初步结果显示,有数名曾在东宫服侍、或与先皇后林氏有过较多接触的宫人,脉象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异常,主要表现为心脉细微紊乱,气血偶有滞涩,并伴有轻微的心悸、多梦症状。这些症状极其隐蔽,若非刻意针对性地探查,极易被忽略。

    “果然……”沈清辞放下奏报,指尖冰凉。这些症状,与《楚门医案》中描述的,长期接触低剂量迷魂香或受特定魂印影响后的表征,有七八分相似!

    “娘娘,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心腹宫女低声问道。

    “将所有脉象异常者,以需要集中观察、调理身体为由,暂时迁至西偏殿,隔离看管,饮食药物皆由我们的人专门负责,严密观察其言行举止。”沈清辞冷静下令,“同时,名单上这些人,暗中调查他们的人际往来,尤其是与宫外、以及与已故李德全相关人等的联系。”

    “是。”

    宫女退下后,沈清辞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太医院……若墨云舟找到的名单属实,周太医涉案,那太医院内部恐怕……她必须提醒陛下,但证据尚未确凿,贸然行动只怕打草惊蛇。

    她拿起笔,准备将宫中排查的初步结果和担忧写下,密报萧景琰。刚写了几行,殿外传来通传:“皇后娘娘,太医院周太医求见,说是按例前来请平安脉。”

    沈清辞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周太医?他此时前来……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写了一半的密信收起,面色恢复平静:“宣。”

    片刻,一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身着太医官袍的老者躬身而入,正是周太医。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周太医声音温和,举止从容。

    “周太医不必多礼。”沈清辞语气如常,“今日并非例行请脉之日,太医前来所为何事?”

    周太医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回娘娘,老臣昨日翻阅古籍,见一病例与近日宫中所谓‘时疾’症状颇有相似之处,心系娘娘凤体,故特来请脉,以求安心。”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有劳周太医挂心。本宫近日确有些心神不宁,睡眠不佳,正好请太医瞧瞧。”她伸出手腕,置于脉枕之上。

    周太医上前,伸出三指,搭上沈清辞的腕脉,屏息凝神。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太医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她强迫自己放松,内息平稳,不露丝毫破绽。同时,她也在仔细观察着周太医的神情和动作。

    周太医诊脉片刻,眉头微蹙,又细细体察良久,方才收回手,沉吟道:“娘娘脉象……细弦而略数,似有心火扰神,肝气略有郁结之象。可是因近来宫中事务繁多,忧思过度所致?”

    他的诊断,听起来合情合理,与沈清辞刻意表现出来的症状相符。

    “周太医所言甚是。”沈清辞微微颔首,“近日确是有些劳神。不知太医可有良方?”

    “老臣开一剂清心疏肝、宁神安眠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多加休息,应无大碍。”周太医说着,便提笔写起了药方。

    沈清辞看着他专注书写的侧影,心中疑窦丛生。这位周太医,是真的一无所知,前来尽忠职守?还是……借请脉之名,前来试探虚实?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太医刚刚写好的药方,上面的药材确实都是常见的宁神之药,并无异常。

    “有劳周太医了。”沈清辞淡淡道。

    “此乃老臣分内之事。”周太医将药方恭敬呈上,“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老臣先行告退。”

    “去吧。”

    看着周太医躬身退出殿外的背影,沈清辞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她拿起那张药方,仔细看了又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对方隐藏得太深?

    她放下药方,重新拿起笔,将周太医突然前来请脉之事,也详细记录在那份未写完的密信之中。无论周太医是忠是奸,他的这次异常举动,本身就值得警惕。

    宫闱之中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而远在北境军大营的那只铅盒,其内令牌眼睛的闪烁,似乎随着宫中暗流的涌动,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那幽光,隐隐透出一丝……贪婪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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