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带着侯爷来府里,吃顿饭。”
“对了,把庄袖也带上。”
庄崖点了点头。
“是!”
他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苏承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多时,那名去通传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回来。
“王爷,圣上口谕,让您直接去御花园见面。”
苏承锦应了一声,将名册收入袖中,大步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穿过亭台水榭,远远地,便看见湖心的小亭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临湖而坐。
苏承锦整理了一下衣冠,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亭外,躬身行礼,声音朗朗。
“儿臣苏承锦,见过父皇。”
亭中,梁帝正端着一杯热茶,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起来吧。”
“坐。”
“谢父皇。”
苏承锦走入亭中,在梁帝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那两本厚厚的名册,双手奉上,放在石桌上。
“父皇,这便是儿臣此次挑选的一万零十人,以及儿臣府兵的八百人和护卫背景,统统记录于此,还请父皇过目。
梁帝的目光在名册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承锦。
“怎么?”
“觉得朕信不过你?”
苏承锦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不迫。
“父皇信不信,是父皇的事情。”
“儿臣要怎么做,便是儿臣自己的心意。”
梁帝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能言善辩。”
苏承锦端起茶杯,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平静。
“以前,儿臣也不曾有机会与父皇这般谈论过什么,父皇自然发现不了。”
梁帝的动作一顿,他抬眼,深深地看了苏承锦一眼。
“怎么?这是在怨朕,小时候太过轻视你?”
亭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承锦摇了摇头,转过头来,迎上梁帝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
“父皇想多了。”
“恰恰相反,儿臣心中并无怨怼。”
“正是因为如此,儿臣才能在那些无人问津的岁月中,看清自己究竟想去往何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诚。
“同室操戈,非儿臣所愿。”
“所以,儿臣才斗胆请命前往关北。”
“一,是想为我大梁,为父皇,抵御外敌,开疆拓土。”
“二嘛……”
说到这里,苏承锦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洒脱与无奈。
“图个清静。”
“父皇莫要怪罪儿臣,多年来藏拙欺瞒才是。”
梁帝静静地看着他,亭中一时只有风声与水声。
良久,梁帝才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锋芒毕露也好,藏锋于鞘也罢,这都是个人的活法。”
“朕当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隐忍了多年,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看着苏承锦,意有所指。
“你如今,倒是跟朕当年……很像。”
苏承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提起茶壶,先为梁帝续上茶水,随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
“儿臣没有那样的想法,父皇勿要多思。”
梁帝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湖中那些无忧无虑的锦鲤,声音变得低沉。
“大梁,经不起再一次内乱了。”
“朕现在时常在想,放你前往关北,究竟是对,是错。”
苏承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抿着茶,同样看向湖面。
梁帝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这种话,点到即止即可,说得多了,反而不美。
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你应当明白朕的想法。”
“对此,你可有什么看法?”
苏承锦摇了摇头,姿态放得很低。
“父皇行事,自有深意。”
“儿臣只可多思,不可多言。”
梁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
“怎么?”
“当上了安北王,翅膀硬了,就不想与朕多说几句心里话了?”
苏承锦脸上露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苦着脸道:“父皇,您这不是为难儿臣吗?”
“立储乃是国之根本大事,儿臣若是胡言乱语,便是妄议国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