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何时开始隐忍的,但你隐忍多年,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分毫,证明你心中自有城府,那便足够了。”
“如果你能看见这封信,那就代表我猜对了,与你留下这封信,算是我的后手,也是我的遗书。”
“我从未想过,会将你当作真正的对手。”
“我府中留下一个幕僚,名叫上官白秀,是早年我于风雪中所救。”
“此人为人颇有才华,此次我若失败,以他的性子,恐怕也活不长久。”
“你若愿意,便将他收入麾下,至少,救他一命,别埋没了这一身才华。”
“至于第二封信,是我留于母妃的。”
“劳烦你,亲自带给她。”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临死前的忏悔,只有安排。
苏承锦默默地将信纸重新折好,轻轻叹了口气。
江明月看着他,轻声说道:“苏承瑞……还是有本事的。”
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的依然不是自己,而是如何为自己看重的人安排好后路,以及如何安抚自己的母亲。
苏承锦点了点头。
他回想起了苏承瑞附在他耳边,最后说出的那句话。
“小九,拜托了。”
那一声“小九”,沉重如山。
想到这里,苏承锦看向江明月。
“你先回府,好好养伤,别让伤口沾水。”
江明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还有事要做。
马车停下。
江明月走下马车,苏承锦也跟着下来。
他将那封安排幕僚的信,递给了等候在一旁的苏知恩。
“去找诸葛先生,将这封信交给他。”
“他会明白的。”
苏知恩郑重地接过信,点了点头。
“是,殿下。”
苏承锦又看向庄崖。
“庄崖,你带府兵回营。”
“今日辛苦兄弟们了,回去之后,开酒开肉,好好犒劳一下。”
庄崖抱拳,声音洪亮。
“遵命!”
苏承锦还没来得及对苏掠说话。
那个沉默的少年便主动从马上下来,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庄崖。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苏承锦的身边,站定。
那意思很明显。
他要跟着他。
苏承锦看着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向那深不见底的宫城走去。
苏掠,则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鸾明宫。
与明和殿前的血流成河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宫中的陈设与往日并无什么异样,宫女们也各司其职,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茫然和恐惧。
当苏承锦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时,当值的宫女们都愣了愣。
领头的一名掌事宫女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奴婢见过九殿下。”
苏承锦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习贵妃可曾歇息了?”
那宫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
“贵妃娘娘近来身子有些憔悴,晚膳后便说乏了,歇得早。”
“只是……只是奴婢瞧着,娘娘并未睡踏实。”
苏承锦“嗯”了一声。
“烦请通传一声。”
“就说,受人所托,给贵妃送些东西。”
宫女不敢怠慢,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向内殿走去。
苏承锦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苏掠则像一尊雕塑,立在他的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一会儿,那名宫女便小跑着回来了。
“九殿下,贵妃娘娘有请。”
“还请殿下入内。”
苏承锦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苏掠很自觉地留在了屋外,守在殿门旁。
内殿的陈设雅致而华贵,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一切都和苏承锦记忆中的一样,并无异样。
一个身着华服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正是习贵妃。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承锦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往日的温婉。
苏承锦走到她的一旁,坐下。
他看着习贵妃。
灯光下,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美丽的凤眸周围,却带着一圈无法掩饰的血丝。
苏承锦心中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将那封带着血腥味的信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这是……大哥托我交给您的。”
习贵妃的目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