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长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长戟,又看了看周围被他砸得稀烂的尸首,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杀得痛快,把这茬给忘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诸葛凡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关临,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个箭步冲到庄崖身边,异常热情地揽住对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庄崖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都踉跄了一下。
“老庄!走走走!”
关临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急切。
“你不是说你把殿下的府兵练得嗷嗷叫吗?我现在就想去看看!”
“快!带我去坡儿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没有吹牛!”
庄崖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现在?
这都三更半夜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关临半拖半拽地拉向院门口。
“小凡!老赵!老吕!”
关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影潇洒至极。
“我跟老庄去办正事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一阵夜风。
吕长庚看着那两道消失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一个字还没说出来。
叛徒!
他心中怒骂一句,随即又将求助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投向了院中仅剩的战友。
赵无疆。
赵无疆仿佛没有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
他依旧抱着刀,面沉如水。
就在吕长庚准备开口的瞬间。
赵无疆动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诸葛凡身边,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伸出手,拉住了诸葛凡的袖子。
“小凡。”
赵无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前几日,你在瞿阳山大营跟我说的那个练兵的法子,叫什么来着?”
“我怎么给忘了。”
他眉头微蹙,脸上是真切的求知欲。
“你快带我去看看,我怕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诸葛凡看着他。
赵无疆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片刻。
诸葛凡最终还是没绷住,嘴角向上扬了扬。
他任由赵无疆拉着自己,朝着院门走去。
在与吕长庚错身而过时,他对着那张呆滞的脸,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那表情分明在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没办法。
眨眼间。
院子里,就只剩下吕长庚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里提着长戟,晚风吹过,卷起他衣角,显得格外萧瑟。
他张了张嘴。
又望了望众人离去的巷口。
最终,一口气憋在胸口,化作一声悲愤的怒吼。
“干嫩娘!”
这叫什么事啊!
说好的一起杀个爽!
怎么到了扫地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了?!
他愤愤地将长戟往地上一插,溅起一片血花。
看着满地的狼藉,吕长庚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卷起袖子,开始了他的漫漫打扫之路。
大皇子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苏承瑞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胆,神情平静。
白袍男子站在他身侧,正在慢条斯理地为他烹茶。
“先生。”
苏承瑞忽然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你说,老三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气得吐血?”
白袍男子笑了笑,将沏好的茶,恭敬地递到苏承瑞手边。
“以三殿下的性子,怕是已经派人回去,杀人夺银了。”
苏承瑞接过茶杯,脸上露出一抹不出所料的笑容。
“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二百五十万两,买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这个三弟,真是越来越有魄力了。”
白袍男子微微躬身。
“殿下今夜此计,可谓一箭双雕。”
“既让三皇子大出血,又让他拿到了那个足以引火烧身的配方。”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苏承瑞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错。”
“父皇最忌讳的,便是皇子私下敛财。”
“老三如今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