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子……很不对劲!”
苏承锦笑着摆了摆手。
“过敏而已,死不了人。”
过敏?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又是什么说法?她们从未听说过。
“别担心。”
苏承锦靠回床头,将被子拉高了一些,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顾清清还想说什么,却被白知月轻轻拉了一下。
白知月对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都清楚苏承锦的性子,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顾清清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再坚持。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脸色已经开始泛红的男人,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知月,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着他点。”
“别让他弄得太过,伤了身子。”
白知月点了点头。
“放心,这里有我。”
顾清清这才提着那个装果皮的袋子,快步离开。
她刚走出院门,便看到诸葛凡手持羽扇,正站在老槐树下,神情凝重。
“玄景和温太医已经出了宫门。”
诸葛凡的声音很轻。
“正朝这边过来。”
顾清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对诸葛凡说道。
“我不好在玄景面前露面,先离开吧。”
诸葛凡“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游廊的尽头。
卧房内。
白知月重新关好房门,走回床边。
她看着苏承锦。
此刻的他,脸上、脖子上,已经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也因为过敏反应而微微泛红,水汽朦胧。
他正强忍着浑身的瘙痒,蜷缩在滚烫的被子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副模样,任谁来看,都是一副重病垂危的样子。
白知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俯下身,用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
苏承锦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勉强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让她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府门外。
玄景与一名身穿太医官服、气质温润儒雅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与药草为伴的平和之气,正是当今太医院的首席,温清和。
“玄司主。”
温清和看了一眼九皇子府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声音温和地开口。
“不知九殿下,究竟是何病症?”
玄景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据说是疫病,浑身红疹,瘙痒难耐。”
温清和闻言,眉头微蹙。
“竟有此事?”
作为大梁医术最高明的人,他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涉猎,这种症状听起来,确实有些棘手。
玄景的目光,落在那块“九皇子府”的牌匾上,眼神幽深。
“所以,才要劳烦温太医。”
“毕竟,这病……来得太巧了些。”
温清和瞬间便听出了玄景话里的深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职责所在。”
玄景上前,亲自叩响了府门。
门房打开门,一看到门外站着的玄景,那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心中哀嚎,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能强撑着,将两位迎了进去。
一路无话。
当玄景与温清和踏入那方小院时,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二人刚走到屋前,那扇紧闭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白知月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往日里总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刻也失了神采,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忧虑。
她看到了玄景,也看到了他身边那位气质温润儒雅的太医。
白知月只是淡淡地瞥了玄景一眼,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将手中的水盆递给旁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侍女,将巾帕仔细拧干。
“再去换一盆温水来。”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离开。
整个过程,她都当玄景是空气。
玄景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