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啧”了一声,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那三哥,最近对我这么好,又是送夜明珠,又是嘘寒问暖的,我都不好意思再坑他了。”
苏承武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眼角抽了抽。
“心黑的王八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
“你会不好意思?”
苏承武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卷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的圣旨,转身就走。
“走了。”
“事情解决了,有事让人递消息。”
苏承锦“嗯”了一声,没有起身相送。
他看着苏承武那带着解脱又带着憋屈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笑容才敛去。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诸葛凡和卢巧成。
“安排人。”
苏承锦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果决。
“把工坊里所有知道方子的匠人,全部秘密送出城。”
“记住,一天只送一批,分批走,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后,多给他们些银子,足够他们带着家人换个地方,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卢巧成点了点头,眼中震惊显现。
殿下这是……要彻底放弃白糖这只能下金蛋的鸡?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承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天色不早了,都先去休息吧。”
“巧成,今晚就在府里住下,别回去了,免得被缉查司的人盯上。”
“凡,你给他安排一下。”
诸葛凡躬身应下,带着满腹心事的卢巧成,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整个庭院,又只剩下苏承锦一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缉查司……玄景……
父皇啊父皇,你这把刀,可真是够快的。
苏承锦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推开门,屋内的光线很暗,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明月依旧在熟睡,呼吸均匀,恬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苏承锦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在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将那抹愁绪抚平。
这京城,终究是个旋涡。
想要安稳,就必须跳出去。
苏承锦脱下外袍,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将那具温软的娇躯,重新揽入怀中。
江明月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承锦闭上眼。
一夜无话。
翌日晌午,三皇子府,死气沉沉。
卧房内,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承明赤着上身,如一条死鱼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伤口纵横交错,血肉模糊,每一道鞭痕都是对他尊严的无情嘲讽。
替他上药的婢女手在抖,冰凉的药膏落在滚烫的伤口上,激得他身体猛地一颤。
“滚!”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从牙缝中挤出。
婢女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药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她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身后有恶鬼在追。
苏承明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手背青筋暴起。
苏承武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不过是凑巧救了苏承锦一命,父皇竟让他暂领兵部尚书!
兵部!那是何等重要的位置!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扶持老五来制衡他与苏承瑞?
还是单纯因为愧疚而给出的赏赐?
苏承明想不明白,越想不明白,心中的戾气就越重。
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苏承锦!
说好了合作,说好了帮他在父皇面前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
结果呢?秋猎场上,自己被当众打的颜面扫地,苏承锦那个王八蛋却连一个求情都没有!
该死!真是该死!
“外面,有什么消息?”
苏承明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一名候在门外的下人闻声,连忙躬身进来,跪在床边,头都不敢抬。
“回殿下,大皇子府那边没什么动静,只是请了太医过去,听说……也伤得不轻。”
苏承明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承武呢?”
“五殿下……回府后便闭门不出。”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字一句地问:“苏承锦呢?”
那下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