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喉咙里依旧滚动着低沉的警告,独目如电,锁定着在碎片堆里痛苦呻吟、挣扎难起的吕掌柜,它用行动宣告:此路不通!

    “蛮蛮!”洛洛又惊又急,她不再犹豫,迅速将金玉收回包袱,对着蛮蛮低喝:“走!”

    一人一兽冲出聚宝阁,融入栎阳城喧闹的人流,身后传来吕掌柜气急败坏的嘶吼和伙计的惊呼,洛洛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一人一兽惹祸的时候毫无手软,逃命的时候也是十分的熟稔,毕竟这种事也不是干了一次两次了。

    昆仑墟,金匮谷深处。

    洛洛藏身于矿脉的阴影中,警惕地倾听着谷外的动静。

    一人一兽在栎阳城蹦跶了一天,但是没想到那吕掌柜看着不起眼,但仿佛势力颇大,将二人堵的实在没处去,只能再次回到金匮谷。

    蛮蛮守在她身边,独目警惕地扫视着洞口方向,自栎阳城归来,他们已经碰到好几个在附近山区出没生人。

    “蛮蛮…”蛮蛮兽突然发出短促而略带焦躁的鸣叫,随即用喙轻轻啄了啄洛洛的衣角,又指向洞窟更深处一条被巨大钟乳石半掩的狭窄水道,只是那水道幽暗,不知通向何方。

    “里面有路?”洛洛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清越、宛若冰玉相击的鸣音,穿透厚重的水汽和岩石,从那幽暗水道的深处隐隐传来,“蛮——蛮——”

    这声音!

    蛮蛮兽浑身猛地一僵,圆胖的身体瞬间绷直,那颗独目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向水道深处,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千百年来铭刻在血脉中的孤寂与残缺感,在这一刻被这声遥远的呼唤狠狠击中。

    它甚至忘记了身边的洛洛和潜在的威胁,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跌跌撞撞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水道深处蹦跳而去,厚实的羽毛擦过湿滑的岩壁也毫不在意。

    “蛮蛮,等等。”洛洛心知有异,一边呼唤一边急忙跟上。

    水道曲折向下,水声渐大,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巨大水潭,潭水幽深冰冷,泛着粼粼微光,而在水潭中央一块突出的黑色礁石上,赫然伫立着另一只蛮蛮兽。

    只是相比洛洛的蛮蛮,她的体型更为修长流畅,覆盖身体的羽毛是纯粹的玄色,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且她也同样只有一目,却不同于蛮蛮的金色,她的眸色是如同这潭水一般的幽蓝。

    相对应地,她也只有一翼,一只巨大的、玄色中带着暗金纹路的翅膀,此时则被优雅地收拢在身侧。

    这正是《山海经》所载,唯有雌雄并翼方能翱翔九天的另一半。

    雌蛮蛮兽靛蓝色的独眼先是警惕地扫过洛洛,带着审视与疏离。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跌跌撞撞冲进来的雄蛮蛮兽身上时,那冰封般的眼神仿佛瞬间融化,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雄蛮蛮兽停在潭边,急促地喘息着,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它努力伸长那截短短的脖子,将覆盖着橘蓝厚羽、额头中央那簇最柔软的绒毛,朝着雌兽的方向,笨拙而坚定地顶了顶,发出了一声混合着委屈、渴望与无尽思念的低鸣:“蛮…”

    雌蛮蛮兽眼中的疏离彻底消散,化为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没有丝毫犹豫,轻盈地自礁石上跃下,涉水而来,她同样低下头,将额头那簇同样位置、却色泽金黄的绒毛,无比轻柔地抵在了雄兽橘蓝色的额绒之上。

    一橘蓝,一玄金,两簇绒毛在幽暗的水潭边,在冰冷的矿脉气息中,如同失散千年的星辰终于重逢,紧紧相触。

    没有言语,唯有血脉相连的共鸣在无声流淌。

    雄蛮蛮兽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极致欢愉、圆润响亮的“蛮蛮!蛮蛮!”声,像个巨大的毛球般激动得原地打转,翅膀不受控制地拍打着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雌蛮蛮兽也仰头发出一串同样清越、却更为悠长空灵的“蛮——蛮——”和鸣!

    两只本应相拥而眠的比翼鸟,在失散不知多少时光后,于这蕴藏无尽金玉财富的昆仑墟地底深处,猝然重逢。

    洛洛站在水边,震撼无言。

    看着自家“蛮蛮”那手足无措、快乐得要发疯的模样,看着这两只命定之兽额头相抵、鸣声交融,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这地底的金玉矿脉固然价值连城,但眼前这一幕,这跨越漫长孤寂终于寻得的圆满,却是任何财富都无法衡量的珍宝。

    但就在此时外面的人似乎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阵嘈杂声传来,洛洛忙对着蛮蛮喊道,

    “别光顾着高兴!那些坏人,怕是离谷口不远了!我们得带着这些东西赶紧找条生路!”

    雄蛮蛮兽闻言,停止了转圈,和雌兽对视一眼。

    雌兽靛蓝色的独眼望向水道更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鸣叫。两只蛮蛮兽同时转向洛洛,眼神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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