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里应外合下,长安城内迅速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

    周勃诈得符节,闯入北军大营,振臂高呼:“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北军将士皆左袒,瞬间倒戈。

    吕产、吕禄等吕氏核心人物被迅速捕杀,吕氏家族被连根拔起,无论老幼,诛杀殆尽。史称“诸吕之乱”。

    这场血腥而高效的清洗,发生在短短数日之内。

    长安城再次笼罩在恐怖之中,但这一次,恐怖的对象换了人。

    李衍在府中,紧闭大门,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马蹄声,以及随后宣布戒严、搜捕吕党余孽的喧嚣。

    他面色平静,只是吩咐府中所有人不得外出,静观其变。

    他知道,决定未来天下归属的最后一刻,到来了。

    而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像当年在垓下或栎阳那样,亲身涉险博弈。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最终被各方势力推上前台的人。

    政变成功后,陈平、周勃等大臣以少帝非惠帝子为由,废黜并秘密处死了吕后所立的少帝。然后,便是商议迎立新帝。

    齐王刘襄是刘邦长孙,且率先起兵,呼声很高,但其母家势力较强,大臣们担心再出现外戚专权,淮南王刘长是吕后养大,且性情骄横,亦被排除,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远在代国、性情宽厚、母亲薄氏家族谨慎低调的代王刘恒。

    代王刘恒,就是他了。

    当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比官方诏令更早地传到李衍耳中时,他正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他搬入府邸时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如盖的树。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代王刘恒,薄太后……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封用隐语写就的、提醒他“备好干柴”的短信。

    这对母子,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时代。

    他缓缓转身,看向书案上那即将完成的、厚厚一摞《治世要典》竹简初稿。

    或许,这些他精心整理、包裹着无数“种子”的文字,终于等到了一个可能愿意倾听、也可能更需要务实建设的时代。

    一个新的纪元,即将拉开帷幕。而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太久。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最后一卷竹简的末尾,郑重地添上了编撰者的署名和日期。然后,他轻轻合上竹简,望向北方——代国所在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含义复杂的笑意。

    风,终于要转向了。

    秋日的天光透过窗棂,落在刚刚合拢的《治世要典》竹简上,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李衍指尖抚过简牍边缘,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笔墨与岁月交织的气息。

    府外长安城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但一种混合着血腥清扫后的肃杀与权力真空期特有躁动的空气,正弥漫在每一处街巷。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陈平、周勃等人以霹雳手段铲除诸吕,迎立新帝,接下来便是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划分。

    而他这位长安君,在这新旧交替的关口,处境反而变得微妙起来。吕后在时,他是无害的石头,吕后猝然崩殂,诸吕覆灭,他这前朝公子、又与吕后无甚瓜葛的宗室,在胜利者眼中,是值得拉拢的象征,还是需要警惕的潜在不安定因素?

    “公子。”李昱几乎是贴着门缝闪身进来,脸色比前几日松弛了些,但眼中警惕未减:“宫中传出确切消息,以陈丞相、绛侯周勃为首的大臣,已派出使团,前往代国,恭迎代王殿下入继大统。使团规格极高,由夏侯婴将军亲自率领。”

    夏侯婴,刘邦的故交,太仆,掌管车马,虽不直接统兵,但地位超然,且为人忠厚,由他迎驾,既显郑重,又可避免兵权在握的将领直接介入,算是个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代国那边,可有反应?”李衍问。

    “据我们在北边的眼线回报,代王殿下接到长安消息后,并未立刻启程,反而召集近臣,连日闭门商议,极为谨慎。薄太后似乎……对长安局势颇多疑虑。”

    李昱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们那条故人线前日冒险传回只言片语,只有四个字:静待王驾。”

    静待王驾。

    李衍微微颔首。这是薄太后在告诉他,不要有任何动作,安静等待新帝驾临长安。这既是对他安全的考虑,也暗示着,待新帝站稳脚跟,或许会有用他之时。

    “王贲那边呢?”李衍最担心的还是这位老部下的急性子。

    “王将军遵照您的吩咐,约束旧部,闭门不出。只是……昨日有原属北军的旧识悄悄上门,言语间似有试探,提及绛侯如今掌兵,正需得力人手,问王将军有无复出之意。王将军按您事先交代的,以年老体衰、多年未涉军旅为由婉拒了。”李昱答道。

    李衍松了口气。周勃清洗诸吕、掌控军队后,必然要安插亲信,整顿兵马。

    王贲这样的宿将,又是相对干净的非吕氏一系,被招揽是意料中事。

    但此刻贸然投入任何一方,都非明智之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在大秦那些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老咸鱼炖茄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老咸鱼炖茄子并收藏我在大秦那些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