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更沉、更近。石楼穹顶簌簌落下灰尘,梁木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萧沉龙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分明感到,自己斩入地下的蚀骨罡气,非但没有切断那搏动的源头,反而像投入沸水的冰块,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裹挟着,疯狂向地底深处坠去!更可怕的是,那吸力之中,竟隐隐传来一丝……熟悉的、属于岩雄的气息?!“不可能……”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岩雄的气血早已溃散……”“大首领!”奎武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快看天上!!”萧沉龙猛然抬头,望向穹顶唯一一扇蒙尘的玻璃天窗。夜空本该漆黑如墨。此刻,却有一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影,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天幕。那暗影并非云,亦非星陨,它边缘模糊,仿佛由无数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薄膜层层叠叠构成,中心处,一颗巨大得无法形容的、布满褶皱与血管状凸起的“眼睑”,正缓缓……睁开。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翻涌的、混沌的、仿佛能溶解一切光线的“暗”。就在那“眼睑”睁开的刹那——嗡!!!整座要塞山城,所有未被摧毁的监控探头、所有残存的电子屏幕、所有车辆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同一毫秒内,全部亮起!不是正常的白光或绿光,而是刺目的、病态的、如同垂死萤火虫最后痉挛的……猩红色!红光映照下,石楼内所有人的影子,都诡异地拉长、扭曲,变得无比纤细、尖锐,如同无数柄倒悬的黑色匕首,密密麻麻,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扇天窗,指向那颗正在苏醒的、混沌之眼。“蚀骨罡……”萧沉龙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灰白色霜晶。霜晶之下,皮肤竟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隐约可见其下,正有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的菌丝,沿着血脉悄然爬行、蔓延。他豁然抬头,目光穿透天窗,死死钉在那片混沌之眼的中心。一个被尘封二十年、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禁忌名字,带着冰锥般的寒意,狠狠凿进他的意识深处:【归墟之种】不是传说。不是遗迹。是活着的……灾厄。当年那个雪夜,钉在东门石柱上的第一任大首领头颅里,就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而此刻,那搏动的频率,正与脚下大地、与头顶混沌之眼……完美同步。咚!!!第三声搏动,如丧钟敲响。石楼内,那名变成木乃伊的统领,干瘪的胸膛猛地向内凹陷,随即,一道细长、滑腻、末端分叉如蛇信的暗红触须,带着黏稠的浆液,猛地从他口中刺出!触须尖端,赫然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微微搏动的暗红肉瘤!“跑!!!”萧沉龙的咆哮撕裂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怖。但已经晚了。嗤啦!嗤啦!嗤啦!石楼四壁,所有青砖缝隙里,无数暗红触须如雨后春笋般疯狂钻出!它们彼此纠缠、融合,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面墙壁的、搏动着的巨大血网!网眼之中,无数细小的、布满褶皱的“眼睑”,正争先恐后地……睁开!绝望,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粘稠,如同滚烫的沥青,浇灌进每一个人的肺腑。而就在这末日图景的中心,萧沉龙却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吞噬一切的血网,不再看那崩塌的穹顶,而是死死盯住窗外——那栋孤零零的水泥小楼。窗帘缝隙里,那点猩红的光,依旧在明明灭灭,稳定得……令人心寒。陈峻豪没走。他一直都在。他不仅看到了岩雄的死,更看到了那三声搏动。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念头刚起,萧沉龙脚下的青砖,毫无征兆地……碎裂了。不是被力量轰碎,而是像朽木般自然剥落、化粉。他低头,只见自己双脚所踏之地,青砖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下延伸的、湿润的、布满暗红脉络与搏动囊泡的……活体组织。那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小腿裤管,向上攀爬、覆盖。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萧沉龙缓缓抬起右手,那曾斩出银灰气刃的手,此刻五指正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内蜷曲。指甲边缘,正渗出点点暗红,如同初生的、微小的肉瘤。他忽然明白了。岩雄不是死于冒犯。他是祭品。一具被精心挑选、提前喂养、最终在恰当时机献祭给脚下这片“活土”的……祭品。而自己,这二十年来,以山城为牢笼,以军阀为爪牙,以权谋为锁链,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大首领”……不过是在替某个沉睡的庞然巨物,精心擦拭它的……祭坛。“原来……”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嘴角竟牵起一丝比哭更难看的弧度,“我才是……第一个……跪下去的人。”话音未落,那覆盖他小腿的活体组织猛地一缩!噗嗤!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坠地。萧沉龙左脚踝处,皮肉无声绽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搏动褶皱的暗红肉瘤,正缓缓……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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