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付了钱,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细心地撇开木刺,递到苏寂手里。

    苏寂看着面前那碗点缀着翠绿香菜和红亮辣椒油的豆腐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为了生计忙碌却满脸知足的凡人。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阴森的防空洞里审判着那些为了虚妄长生而陷入癫狂的灵魂;

    而此刻,她却坐在这简陋的塑料棚下,感受着属于人间的这口滚烫热气。

    生与死,阴与阳,贪婪与知足,在这方寸之间,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苏寂夹起一小块蘸了豆浆的油条放入口中。

    酥脆与软糯交织,这是幽冥地府里永远无法品尝到的烟火滋味。

    “好吃吗?”

    黑瞎子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尚可。”

    苏寂微微点头,灰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柔光。

    黑瞎子轻笑出声,他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一个糖油饼,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腐脑。

    “媳妇儿,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他放下碗,暗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深邃而专注。

    “我刚才看着那群为了多活几年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能干出来的富商,我突然觉得,其实长生不老,如果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熬日子,那根本不是恩赐,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伸出温热的大掌,覆上苏寂放在桌面上的手,十指紧扣。

    “活一千年,看一千次日出,如果没有可以分享的人,那日出也就是个发光的大火球罢了。”

    黑瞎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穿透灵魂的深情。

    “苏寂,是因为你站在这红尘里,这漫长的岁月,对我齐黑瞎来说,才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苏寂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直白、最混不吝的语气,说出最能击中她灵魂深处的情话。

    “既然觉得有意义,那便好好活着。”

    苏寂红唇微扬,绽放出一抹足以令万物失色的浅笑。

    “你这半神之躯,本帝可不允许你半途而废。”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清晨的喧闹胡同里,吃完了这顿踏实而温暖的早餐。

    上午九点,琉璃厂古玩街。

    “长明轩”厚重的紫檀木门板被黑瞎子一块块卸下。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了一楼的大堂,将那些名贵的金丝楠木展柜照得金光闪闪。

    黑瞎子刚把一块“正在营业”的木牌挂出去,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电话是解雨臣打来的。

    “西郊的事情处理干净了?”

    解雨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干练,但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吴邪和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显然铁三角又跑到解家大宅去蹭茶喝了。

    “你黑爷我出马,还有办不妥的事?”

    黑瞎子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昨晚剩下的残茶润了润嗓子。

    “防空洞里的阵法被我媳妇儿给扬了,那些被狐三爷拘禁的冤魂也全送去地府投胎了。至于那些个所谓的富商大佬,老子顺手把他们的记忆给抹了一段,现在估计全躺在西郊的荒草堆里睡大觉呢。”

    “那就好。我解家的人已经过去接手现场了,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解雨臣松了口气。

    “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晚上带着苏姐来新月饭店,我请客。”

    “别介。”

    黑瞎子毫不犹豫地拒绝。

    “新月饭店那清汤寡水的席面,哪有我亲手做的饭菜香。再说了,我媳妇儿今天累了,我们打算关起门来过二人世界。你们几个单身汉自己玩去吧。”

    说罢,黑瞎子不顾电话那头胖子传来的“重色轻友”的怒骂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往抽屉里一扔,转身走向后院。

    长明轩的后院里,春意已经悄然爬上了枝头。

    墙角的迎春花开得正艳,一树嫩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苏寂正躺在那张铺着雪狐皮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金色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柔和的光晕。

    黑瞎子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她身边的矮凳上坐下。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刻刀和一截散发着幽香的海南沉香木,低下头,神色专注地开始雕刻。

    木屑簌簌落下,在阳光中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苏寂缓缓睁开双眼。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个坐在光影里、专注得连呼吸都放缓了的男人。

    他的侧脸轮廓硬朗,鼻梁高挺,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杀戮与桀骜的暗金色眼眸,此刻却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雕什么?”

    苏寂轻声问道。

    黑瞎子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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