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能是……一份关于我“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医学证明。而那份证明,足够让任何调查在我身上止步。风忽然停了。楼下街道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踏着消防梯一路向上。金属台阶被踩得哐当作响,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我转身面对楼梯口。三秒后,陈默出现在天台门框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翘,左手拎着两瓶啤酒,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关节顶着布料微微凸起。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两秒,忽然笑了:“枪神哥,你这表情,比我当年第一次摸真家伙还难看。”我没应声。他踱过来,拧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半瓶,喉结滚动,泡沫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衣领。“听说赵砚死了。”他说,“也听说你妈那本笔记,昨儿夜里被人翻过——老宅后窗锁扣有新划痕,但没撬坏,是用专业工具开的。”我眼神一凛。“别这么看我。”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我装了隐蔽摄像头。昨晚十二点十七分,穿黑风衣的人,身高约一七五,走路有点外八字,左手戴黑色皮手套。他翻完笔记就走,没动别的东西。”视频里,那人背影利落,动作迅捷。我盯着他抬起的左手——小指第二节有道浅褐色旧疤,呈月牙形。我认得这疤。三年前在靶场,有个后勤处新来的文员,总在换弹匣时搓左手小指。我曾随口问过,他说小时候被镰刀割的。那人姓孙,全名孙振邦,现任市局装备管理科副科长,分管警用器械采购验收。而X-7批次子弹的入库验收单上,签字栏赫然印着“孙振邦”三个字。陈默把手机收回口袋,又拧开第二瓶啤酒,递给我:“喝一口?压压惊。”我接过,冰凉的瓶身激得掌心一缩。“你到底是谁?”我问。他仰头又灌一口,抹了把嘴:“你忘了?我是你退伍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拦住你的人。说你身份证磁条消了,得重办——其实是借口。我想看看,你卸下所有身份后,眼睛里还剩多少火。”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现在我知道了。火没灭,只是埋得深了。”远处,城市广播塔准时响起整点报时。钟声悠长,震得空气微微发颤。我低头看表。23:58。距离四月一号,还有两分钟。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连续三下,规律得像敲门。我掏出来。是沈闻谦。他没说话,只发来一张截图:市局内网公告栏首页,标题加粗加红——《关于成立“永安化工旧址异常事件”专案组的通知》。落款时间:23:59。组长姓名处,空白。而通知正文末尾,一行小字几乎被忽略:“注:本案线索来源,系匿名人士提供的加密U盘一枚,内含原始弹道数据、车辆轨迹比对图及……一段十五秒音频。”我点开音频附件。电流杂音过后,是暴雨砸在铁皮棚顶的密集声响。接着,一声短促的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声。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语速极快:“……重复,目标已丧失行动能力。按预案,启动‘清灰’程序。所有接触者,包括目击证人李秀兰,全部列入观察名单。记住,这不是失误,是矫正。枪神,本就不该存在。”音频结束。我慢慢抬头,看向陈默。他正望着远处化工厂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枪神哥,你说……如果现在有一把枪,你第一枪,打谁?”夜风再度涌来,卷起我额前碎发。我拧开啤酒瓶盖,金属碰撞声清脆如击锤。“不打人。”我说,“先打灯。”他挑眉。我抬手指向城西方向。那里,一座早已熄灭十年的巨型广告牌,此刻正幽幽亮起——惨绿色荧光勾勒出“永安化工”四个大字,每个笔画都像一道新鲜的伤口。而在广告牌右下角,一行小字缓缓浮现,由暗转明:“欢迎回到,真相开始的地方。”我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啤酒,冰凉液体滑入喉咙,烧起一把无声的火。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新消息弹出。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枪已上膛。这一次,扳机,由你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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