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必须要撤了。再不走估计要被人用炮轰了,虽然基辅到现在都没有发生巷战,因为俄国并没有真正打进来过,但是乌克兰对此是有准备的。不用多,只要国防部情报总局调来一辆装甲车,只需要一挺重...车开出两公里后,高飞才把油门松了点,后视镜里没再出现任何尾随车辆。他没开太快,但也没慢——太慢像心虚,太快像逃命,现在这个速度刚好:像一辆载着普通市民赶去避难所的旧车,不引人注目,也不落人耳目。安妮一直侧身朝后望着,直到总统府那几座灰褐色的穹顶彻底被街角的梧桐树遮住,才缓缓转回头。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又把瓶子递向高飞。高飞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凉水滑进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一团沉甸甸的闷热。“不是小人物。”安妮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像在陈述天气,“但绝不是普通职员。”高飞点点头:“反应太快了。七分钟——从玛莎开口到全副武装的卫兵冲出来围人,连问话流程都跳过了。这说明两点:第一,他们有预设响应机制;第二,这机制只对极少数人启动。”“比如……直系亲属突然出现在门口。”“对。”高飞把水瓶捏扁,随手塞进座椅缝里,“而且不是‘可能’是直系亲属,是‘确认’。哨兵没拦玛莎,是拦巴拉克。拦巴拉克的时候,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就站在台阶第三级,手没放口袋里,但右手食指始终悬在裤缝边——那是习惯性按战术手电开关的人。”安妮眯了下眼:“你看见他按了?”“没按。但他手指关节泛白,指尖微颤,是准备按、还没按的状态。那是肌肉记忆,不是紧张。”安妮沉默三秒,忽然笑了下:“你观察得真细。”“以前在巴赫穆特废墟里趴过四十七小时等一个狙击点,连老鼠爬过砖缝的节奏都能数清楚。”高飞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所以我知道——他不是来接人的,是来确认身份的。确认之后,才让士兵围住巴拉克,而不是玛莎。”车驶过一片被炸塌半边的面包店,橱窗玻璃全碎,门框歪斜,可卷帘门上还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新鲜出炉!每日限量五十个!”底下用乌克兰语印着小字:“爸爸最爱吃这一款。”玛莎说过,她爸爸每周六早上都会带她来买这个。高飞盯着那张海报,没眨眼。安妮轻声道:“你后悔了?”“不。”高飞摇头,“但我在想,如果玛莎真是尼古拉·巴拉科夫的私生女,为什么总统办公厅的安保系统会对她有生物识别级的响应预案?私生女不会录入内部数据库,更不会触发最高警戒层级。”“除非……”安妮顿了顿,“她母亲,不是普通人。”高飞猛地踩下刹车。车停在一条窄巷口,两侧是焦黑的公寓楼,三楼一扇窗户破着,风钻进去,吹得窗帘像招魂的布条。他扭头看安妮:“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说。”安妮耸肩,“但我查过尼古拉·巴拉科夫的履历。公开资料里,他是总统办公厅信息协调司副司长,主管战时民用通信链路重建,级别不高,但权限穿透力极强——能调用所有民用基站、应急广播、甚至地下光纤路由图。换句话说,整个基辅市民听见的空袭警报,第一个是从他桌上发出去的。”“所以他是预警系统的守门人。”高飞接口,“而玛莎的母亲……”“伊莲娜·沃洛宁。”安妮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放大,推到高飞眼前,“前苏联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核物理研究所高级研究员,1998年移民乌克兰,2004年与尼古拉结婚,2012年因实验室事故死亡——官方报告写的是‘高压容器泄漏导致急性辐射综合症’。”高飞盯着照片里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女人。她站在一堆泛黄的图纸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笑容很淡,眼神却极亮,像两枚钉进底片的银针。“事故?”高飞嗤笑一声,“核研所的高压容器要是真漏了,整栋楼早成放射性废墟。乌克兰政府敢让家属领骨灰?”“不敢。”安妮收起手机,“所以没人领。伊莲娜没有直系亲属,尼古拉签的死亡证明,火化当天,研究所档案室就失了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她的项目资料,还有三十七份合作方签字页。其中一份,签名是‘罗西家族技术顾问委员会’。”高飞瞳孔一缩。安妮看着他:“洛伦佐没告诉你?”“没。”高飞摇头,“他只说巴拉克欠他人情,没提过名字。”“因为洛伦佐不知道。”安妮声音冷下来,“他知道的只是钱——伊莲娜死前三个月,罗西家族向她名下一家离岸公司转入三百二十万欧元,用途写的是‘民用辐射防护材料专利授权费’。但那家公司,注册地址是塞浦路斯一间邮箱服务办公室,法人代表是伊莲娜的堂妹——而那位堂妹,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巷子里风声骤紧,卷起一地碎纸屑,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高飞慢慢呼出一口气:“所以不是私生女的问题。”“是遗产问题。”安妮补上,“伊莲娜留下的东西,比她丈夫的职位重要得多。而玛莎,是唯一继承人。”高飞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按眉心。那里有道浅疤,是去年在马里被流弹擦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玛莎昨天晚上在酒店楼梯口踮脚够灯绳的样子——九岁,瘦得手腕一圈骨头凸出来,可拉灯的动作却稳得不像孩子,指尖在开关上按了三下,才让昏黄的灯泡彻底亮起来。当时他以为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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