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这会儿处于丧失理智的状态,但他又冷静的可怕。丧失理智,是因为高飞上头了,不管任何后果都得干到底,死也得干。说高飞冷静,是他虽然气的要死,却没有傻乎乎的送死。空着手阻止不了尼...靶场上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电子报靶系统细微的蜂鸣声在回荡。七发子弹全部命中八百米靶面,最小散布圆直径不到三十八厘米——换算成角分值,约等于1.3moA。这数据本身并不惊人,真正让大助理失语的是:七发子弹中,五发集中在靶心六环以内,两发稍偏,却仍稳稳落在七环区,弹着点呈近乎完美的扇形扩散,而非随机散落。这不是靠运气打出的精度,而是枪与人之间某种尚未言明的、高度同步的呼吸节奏。高飞放下枪,肩膀没怎么疼,但掌心微汗,指腹被扳机护圈边缘磨出一点红痕。他没看屏幕,只盯着瞄准镜里微微晃动的靶标残影,像是还在感受那七次后坐力传导的细微差异。“不是枪管短前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刚掏出对讲机想叫技术组过来复核的大助理顿住了动作,“是枪托底板和缓冲垫的配合方式变了。后坐力不是被‘吸收’,是被‘延展’了。”大助理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测试记录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枪托内部三级液压缓冲器的参数,可这些数字,高飞根本没看过。“你……怎么知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高飞抬眼,目光平静:“我肩膀没感觉到撞,只觉得像被人用掌心匀速推了一把。推得慢,所以不疼;推得匀,所以枪不跳。”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枪托尾部一段略微凸起的橡胶纹路,“这里,有三道斜向凹槽,不是防滑用的。是导流槽。后坐能量顺着这个角度,一部分被导向枪托侧壁的蜂窝状吸能结构,一部分被导入下方那个隐藏式气压杆……它没泄气阀,但阀芯偏移了零点三毫米。你们调校过,但没调准。”大助理彻底僵住,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他弯腰去捡,指尖发颤。这把枪——代号“游隼-7”,是公司首席工程师老罗头耗时三年、烧掉整整两千万研发预算才勉强做出的原型枪。所有内部结构图连董事会都没给全,只授权靶场技术组按预设参数调试。而高飞,一个连枪械原理图都未必看过几眼的“实战派”,竟凭着七次击发的触感,把核心减后坐逻辑反向拆解了出来,还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远处安妮抱着平板快步走来,眉头微蹙:“高飞,洛伦佐又来电,说找到人了——艾利·休斯本人亲自派车接的,人在巴格达国际机场候机室,三小时后转机阿联酋,再飞上海。詹姆斯刚确认过,就是昨天被赶走的那个老兵,叫马库斯·韦恩,三角洲第1特遣队,2003年4月9号第一个踹开萨达姆总统府东翼侧门的三个人之一。”高飞点头,没立刻回应,反而转向大助理:“这把枪,射程标称一千七百米,实际有效压制距离应该是一千五百米左右。再远,风偏和弹道衰减会不可控。但如果是打固定目标,一千六百五十米……只要风速不超过四级,俯仰角计算精确,它还能咬住。”大助理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他忽然想起老罗头昨天醉醺醺拍桌子说的话:“这破枪,图纸我都看不懂!它不该这么准!它该震得人手腕脱臼才对!”原来不是图纸错了,是人错了。高飞已起身,把“游隼-7”轻轻放回枪袋,动作轻得像搁下一件易碎的瓷器。他走向安妮,边走边问:“马库斯·韦恩现在什么状态?清醒?”“清醒,但……有点怪。”安妮快速划动平板,调出加密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候机室角落,一个穿着褪色迷彩夹克、头发花白如雪的老兵正坐在塑料椅上,左手无意识地捻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质纽扣,右手则死死攥着一只旧帆布挎包带子,指节泛白。他目光低垂,盯着自己沾满黄沙的作战靴鞋尖,对周围人流视若无睹。最异常的是他的呼吸——每隔四十七秒,胸膛会猛地一缩,随即屏息长达九秒,再缓缓吐出,如同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窒息。“他有PTSd,但不是普通的创伤后应激。”高飞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了下去,“是条件反射式的战场戒备。他在数子弹。四十七秒一轮,是m4卡宾枪单匣三十发全速射击后的装填间隔加战术机动时间。他在用身体记忆重复伊拉克巷战的节奏。”安妮指尖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我数过。”高飞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在费卢杰,我也这么数过。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是谁。”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静水。安妮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调出另一份资料——马库斯·韦恩的退役档案扫描件。纸张泛黄,墨迹晕染,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2004年因“反复出现定向障碍及幻听症状”提前退役,军医诊断书结论栏赫然写着“疑似长期接触不明神经性毒剂导致海马体轻度萎缩”。而就在同一行下方,一行手写小字几乎被墨水覆盖:“……否认接触过任何已知化学制剂。现场空气采样报告遗失。”高飞脚步骤然刹住。他一把抓过平板,指尖重重戳在那行手写批注上:“遗失?谁签的字?”安妮迅速放大图像。签名潦草难辨,但末尾一个模糊的缩写“J.R.”隐约可见。她皱眉:“J.R.?没查到对应军官编号……等等。”她飞快调取五角大楼2004年伊拉克战区医疗审核小组名录,手指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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