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遇到了炮击,人死了。嗡的一声,高飞的脑子就跟炸了似的。坏事了!别是自己好心结果给人害死了吧?不,不对!高飞的脑子转的很快,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事儿没那...我站在天台边缘,夜风灌进衬衫领口,像一柄冰凉的刀。楼下霓虹灯在雨水中晕开,红的、蓝的、黄的光斑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缓缓流淌,如同凝固的血。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未发送的消息停在输入框里:“林晚,你爸当年那单‘青藤案’的结案报告,第十七页第三段,删掉了三十七个字——不是笔误,是被人用手术刀片刮掉的。”我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身后传来皮鞋踩碎水洼的脆响。我没回头,但听见了那声音——左脚鞋跟磨损比右脚严重零点三厘米,走路时重心习惯性偏右,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六次,比常人慢两拍。这是陈砚的声音。三年前他把我从城西废弃化工厂的水泥池里拖出来时,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肩章上三颗银星在火光里泛着冷光,袖口沾着我的血,混着硝烟味和铁锈腥气。“枪神”这个绰号,是警校靶场教官当着全队面喊出来的。那时我才十九岁,闭眼听风辨位,五发子弹全部钉进移动靶的瞳孔中心。可没人知道,我真正开第一枪是在十五岁——我爸书房抽屉最底层,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弹匣里压着七颗铅头弹,其中一颗打穿了我妈腕骨内侧的静脉。她倒下去的时候,右手还攥着半张撕碎的医院诊断书,B超单上胎儿性别栏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建议引产,风险极高”。我至今记得那支笔的型号:晨光K35,0.5mm中性笔,墨水干涸后会在纸面留下淡褐色结晶。陈砚在我身侧站定,递来一支烟。我没接。他也没收回,只是把烟夹在自己指间,任它烧出一截灰白烟灰。“你查青藤案,查到沈闻谦头上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楼顶水箱里沉睡的锈蚀铁屑。我终于转过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刀锋似的阴影,左眉骨那道旧疤微微反光。三年前他在化工厂地下二层替我挡下那一记消防斧时,斧刃擦过眉骨,缝了八针,线拆了,疤却长进了骨头缝里。“沈闻谦不是主谋。”我说,“他是被推出来顶缸的替身。”陈砚笑了,笑得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颗滚烫的玻璃珠。“那你知不知道,他女儿上周刚在协和做完心脏搭桥?主刀医生叫周叙白,是你大学同窗,也是林晚现任主治医师。”雨突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炸开,溅起细密水雾。我盯着他左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和我妈耳垂上的位置、大小、色泽,分毫不差。这痣我在十二岁时就记住了,因为每次她给我扎辫子,我就盯着那颗痣数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数到第一百二十七下,她手腕突然一抖,梳齿扯断三根头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他没答,只把那支没点着的烟放进嘴里,用牙尖咬住滤嘴。“林晚今天下午签了器官捐献协议。”他说,“肝脏配型成功,受体是沈闻谦。”我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瞬间闪过三天前的场景:林晚坐在医院天台铁椅上,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去年她为救一个跳楼少年徒手攀上六楼窗台时,被碎玻璃割的。她当时正低头剥橘子,指甲缝里嵌着橙色果肉纤维,抬头冲我笑:“你说人的心脏,是不是也像橘子?一层层剥开,最里面那瓣,永远裹着最酸的汁水?”我喉咙发紧。“她知道受体是谁?”“知道。”陈砚吐出一口白气,混进雨雾,“她签协议时,沈闻谦正在ICU拔管。医生说他撑不过七十二小时。”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我家老宅客厅,我爸把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我妈面前,封口用蜡油封着,上面盖着市公安局钢印。我妈没拆,只伸手摸了摸封口处凸起的蜡粒,指尖轻轻一捻,蜡屑簌簌落下。“这案子结得太干净了。”她说,“干净得不像命案现场,倒像……殡仪馆整理遗容。”我爸没说话,转身去厨房煮面。水沸时他掀开锅盖,白气腾起,遮住了他半张脸。等雾气散开,他手里端着两碗阳春面,葱花浮在清汤上,像几粒碧绿的星子。“吃面。”他说,“面凉了,就坨了。”第二天清晨,我妈失踪。衣柜里少了一件藏青色风衣,梳妆台上留着半管抹茶味唇膏,膏体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削平的。我在她枕头底下摸到一枚生锈的铜纽扣,直径一厘米,背面刻着模糊的“青藤”二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青藤路7号老警察局旧址门牌背面的标记。陈砚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有一扇窗亮着灯,在雨幕中像一只孤悬的眼。“沈闻谦的私人医生,每天凌晨一点十五分准时乘电梯上顶楼。”他说,“电梯监控显示,他进去时拎着保温箱,出来时两手空空。但昨天,保温箱里多了一样东西。”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灯光太远,我看不清细节,只觉那光刺得眼睛发酸。“什么东西?”“一瓶生理盐水。”陈砚顿了顿,“标签被撕掉了。但瓶身内壁有残留胶痕,呈不规则三角形——和青藤案卷宗里那张死者指甲缝提取物照片上的胶痕形状完全一致。”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痛感尖锐而真实。十年前我妈失踪前夜,我翻过她梳妆台抽屉,在最底层摸到一只透明塑料瓶,里面装着半瓶淡黄色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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