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云返回墨脱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他离开这里太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望着那些熟悉的藏式民居,石墙斑驳,经幡猎猎,屋顶上插着风干的青稞穗,张瑞云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入目皆是离开前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但是……

    胯下的千里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汽,蹄子刨着地面,张瑞云拍了拍马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先去小海那边看看吧。

    张瑞云这样想着,但是当他牵着马来到张瑞海的住处的时候,却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他走到窗口向里看,发现里面的家具已经积灰了,这说明弟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这里居住。

    换地方住了?

    张瑞云心里嘀咕,倒是有点符合弟弟张瑞海的性格,但是……他心里怎么总感觉哪里奇怪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霜,顺着脊椎缓缓蔓延上来,他松开马缰,让千里马在屋外自行踱步,自己则迅速绕到屋门处。

    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推门而入,一股沉闷的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桌上还放着一个半旧的茶碗,碗底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茶渍,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但地面和家具上覆盖的均匀灰尘,以及空气中那种毫无人气的死寂,都在无声地告诉别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张瑞云扫视一圈,床铺整齐,但被褥冰冷僵硬,火塘里也没有煤炭。

    他拉开柜子,里面挂着几件张瑞海常穿的便服,还有一些零碎物品都在,不像是搬家的样子,更像是临时离开。

    “小海……”

    张瑞云低声念着弟弟的名字,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他在屋内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最终,在靠近床头的一个矮柜抽屉深处,他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本子,用粗糙的麻纸装订而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边缘已经有些毛边。

    张瑞云愣了一下,心中有一瞬间的疑惑,弟弟什么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了?

    他翻开来看,看了两页就发现不对劲。

    这不算是日记,更像是“猎艳手册”。

    张瑞云的手指停在那粗糙的纸页上,指尖下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不洁的黏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几行字依然以一种近乎炫耀轻佻的笔调,残忍记录着几名女子的初次被引诱,以及其后的“无趣”和“纠缠”。

    他机械地往后翻了一页,又一页。

    「藏女,眼如鹿,天真易哄,几句汉话情诗便红透耳根,夜里偎在怀间,软得像团棉花……得手后竟痴心想随我回中原,愚不可及。赏其绝望神色三日,后投河,尸身捞起时面目浮肿,可惜了那双眼,双目无神。」

    「边商之女,泼辣有趣,赌咒说绝不受男子欺骗……以退为进,假意受伤博其照料,不过月余便自解罗裳。腻烦后遣人散播其与我早有苟且之谣言,其父怒极,将其远嫁瘸腿老翁,听闻出嫁当夜悬梁,未死成,往后余生,想来精彩。」

    「汉家流落至此的孤女,识几个字,略有风骨,言不重利……伪造身份,假作落难书生,诉身世飘零,引其同情母性。费时稍久,两月方成。破身后告之真相,观其信仰崩塌,神色剧变,痛哭流涕,乃至癫狂咒骂……乐趣持续半月,后其疯癫走失,料已冻毙于雪山某处,或是葬身于野兽腹中,好玩好玩。」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女子特征、诱骗手段、玩弄过程、最终“处理”方式……记录得详略不一,但那份漫不经心的残忍与从中汲取的扭曲快感,却力透纸背。

    字里行间,张瑞海不再是张瑞云记忆中那个跳脱、爱惹点麻烦、挑食娇气的弟弟,而是一个以摧毁他人情感与生命为乐的彻头彻尾的畜牲。

    张瑞云捏着本子的手背青筋暴起,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感到身体一阵剧烈的反胃,仿佛吞下了什么腐臭肮脏的东西,胃部痉挛着,喉咙发紧。

    张家盘根错节,子弟众多,良秀不齐,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可他自认为弟弟被自己保护得还算不错,甚至曾经还私下引以为傲,没叫对方沾染上那些腌臜习气……

    原来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精心培养的花,它的花根已经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地烂掉了。

    烂得彻底,烂得令人作呕。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

    他以为弟弟只是性格轻狂了一些,可实际上是从根子里就腐烂掉了,这不会只是从来到西藏就突然开始的,一个人的性格不会变化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这只能说明,张瑞海本性如此,只是这么多年隐藏的太好了,而他竟然被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亲弟弟,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张瑞云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完这本小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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