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实走上球场的时候扫了一眼对面。北体大的球员们已经在热身了,红色的球衣,整体精气神跟之前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的热身节奏很快很有秩序,每个人的动作都非常专业——毕竟是体育院校...西溪云到的时候,八点四十二分。门铃响得轻而笃定,不急不缓,像她本人一样——三分试探,七分从容。王琳琳刚放下手机,茶几上那杯龙井已凉了小半,茶汤颜色沉了些,浮着几片舒展的嫩芽。他起身去开门,指尖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清脆的“嘀”声后,门开了。门外站着西溪云。她没穿外套,只一件浅灰羊绒高领毛衣,领口松松堆在锁骨处,露出一截纤细又不失力量感的脖颈。下身是垂感极佳的黑色阔腿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踝,一双低跟牛津鞋,鞋面擦得干干净净,映着楼道顶灯微弱的光。她左手拎着一个深蓝色帆布包,右肩挎一只皮质斜挎包,肩带勒进毛衣里,勾出一点柔和的弧度。发尾微卷,没扎,散在肩头,带着刚洗过的、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柑橘调的洗发水气息——是他熟悉的那个味道。“来了。”王琳琳侧身让开。“嗯。”她点头,抬眼看了他一眼,眸子很亮,像是把走廊的灯光都收进了瞳孔里,“没打扰你休息?”“没有。”他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刚泡了茶,水果也切好了。”西溪云弯唇笑了笑,没说话,跟着他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叩击声,像一首不疾不徐的序曲。她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敞开的窗户、飘动的纱帘、茶几上青瓷盘里整齐的苹果块与葡萄,最后落在他脸上:“你把这里收拾得很像‘家’。”“本来就是。”王琳琳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柜上,顺手抽了双拖鞋出来递给她,“你先换鞋。”她低头接过,弯腰时后颈线条流畅地延展,发丝滑落一侧肩头。脱掉牛津鞋,赤足踩进拖鞋里,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地板微凉,但很干净。她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两秒,忽然问:“今天赢了?”“嗯。”“35分?”“34,少算了一分。”她笑了:“复旦教练说你不像大一新生。”“他采访说了?”“视频转发到我群里了。”她往客厅走,鼻尖轻轻动了动,“桂花香,龙井香……还有一点点你身上的味道。”王琳琳没接这话,只转身去厨房又烧了一壶水。“想喝热的,还是冰的?”“热的。”她已经在沙发坐下,没坐正中间,而是靠左,留出右边的位置,像一种无声的邀请。她把斜挎包放在身旁,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茶几中央。“给你带的。”他掀开袋口,里面是一盒拆封过的法式栗子蒙布朗,还有一小罐手作桂花蜜,玻璃罐底沉淀着金褐色的糖浆和细碎的桂花瓣,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尝一口秋天。他指尖抚过罐身,温润微凉。“你做的?”“嗯。前天熬的,怕放久了变味,今早刚灌好。”她托腮看着他,“试毒员,要敬业一点。”他打开罐子,用茶匙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甜度克制,桂花香气清冽不腻,蜂蜜的醇厚裹着花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尾调竟有极淡的咸鲜,像海风掠过山野。“加了海盐?”他问。她眼睛弯起来:“你尝出来了?”“嗯。三克海盐,融在最后一道熬煮的蜂蜜里,搅匀后静置十分钟,再过滤。”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上次你做焦糖布丁,也是这样。”她怔住,片刻后,笑意淡了些,声音轻下去:“原来你还记得。”他没否认,只将那小勺蜜轻轻放回罐中,盖好盖子,推回她面前。“下次别放这么少盐,可以多一点。”她望着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罐桂花蜜重新抱进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罐边缘。空气安静下来,却不像之前那样疏离。是一种被桂花香、茶香、秋夜凉意共同浸透的、柔软的静。王琳琳倒了第二杯茶,递过去。她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微干。她垂眸吹了吹茶面,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睫毛。“林莳来看比赛了?”他颔首:“在走廊等我。”“她对你……”西溪云顿了顿,没说完,只抬眼看他,“是那种‘看’。”王琳琳没回避,也没解释,只说:“她看得认真。”西溪云点点头,像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像只是把它轻轻搁在一边。“你呢?”“我?”他反问。“你对她,是什么样的‘看’?”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捧着茶杯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分明,手腕内侧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像一颗被遗忘的星子。“我还没想清楚。”他如实说。她没失望,甚至没意外,只轻轻“哦”了一声,把茶杯放回茶几,发出细微的瓷响。“没关系。有些事,不用非得现在就理清。”她忽然起身,走向卧室方向。“我去换个衣服。”他点头,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紧张,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像站在一道门槛前,知道跨过去,有些东西就再也无法退回原样。十分钟后,她出来了。换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下身仍是那条黑西裤,但裤脚被随意地卷至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踝骨。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后。整个人比刚才更松弛,也更真实。她走到他身边,没坐回沙发,而是蹲下来,伸手拨了拨茶几下那盘葡萄。“这串葡萄,是你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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