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黑得像口锅底。

    御书房里,赵乾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只留下一盏如豆的孤灯。

    他没有用朱砂,也没有用墨汁。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一块从内库里翻出来的、前朝留下的空白丹书铁券上,写着血书。

    血迹在铁券上晕开,显得格外刺眼。

    “牧之兄亲启……”

    赵乾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京城危如累卵,**把持朝政,朕虽为天子,实为傀儡……朕知将军忠义,若能清君侧,诛**,朕愿与将军划江而治,南为李,北为赵,永不相负……”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乾的手指还在滴血。

    他看着这封血书,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觉得这是一步好棋。

    文官爱钱,武将爱权。江鼎是个商人,只知道搂钱;而李牧之是个纯粹的武人,他要的是名垂青史,是封王裂土。

    只要李牧之动心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江鼎在京城就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来人。”

    赵乾唤了一声。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穿着灰布衣裳的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是皇家暗卫的首领,也是赵乾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把这个,亲手交到李牧之手里。”

    赵乾把那块带血的铁券递过去。

    “记住,要避开北凉所有的眼线。告诉李牧之,这是朕……唯一的生路。”

    老者接过铁券,贴身藏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赵乾靠在龙椅上,看着头顶那枚生锈的钉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鼎,你有钱。”

    “但朕有‘义’。”

    “朕倒要看看,在‘兄弟’和‘皇权’面前,那头北凉虎,会选谁。”

    ……

    半个月后。江南,金陵城。

    这里的春天来得早,秦淮河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

    曾经那场惨烈的水战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金陵,虽然城墙上还有战火的痕迹,但城内已经恢复了生机。

    不对,应该说比以前更有生机。

    因为北凉军不仅带来了刀剑,还带来了“秩序”和“工分制”。

    原本的豪宅大院被改成了工坊,原本的流民变成了按劳取酬的工人。街道上不再有欺行霸市的恶霸,只有拿着算盘巡逻的北凉宪兵。

    金陵行宫。

    李牧之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那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但他今天磨的不是刀,而是一个小小的纯金长命锁。

    “王爷,您这手艺……有点糙啊。”

    铁头蹲在旁边,看着那个被磨得歪歪扭扭的锁片,忍不住吐槽。

    “糙点结实。”

    李牧之专注地打磨着。

    “这是给‘安宁’打的。那丫头生在乱世,不需要多精致,只要能锁住命就行。”

    前几天,虎头城的家书到了。赵乐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李牧之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那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傻笑。

    就在这时,亲卫统领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王爷,来了个怪人。”

    “怪人?”

    “是个老头,没兵器,说是京城来的故人,有‘家书’要亲手交给您。”

    李牧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京城?家书?

    如果是江鼎的信,那是走北凉秘密渠道的。这个“故人”,有点意思。

    “带进来。”

    片刻后,那个皇家暗卫的老者被带到了院子里。

    他看了一眼满院子杀气腾腾的北凉亲卫,又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磨金锁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草民,见过北凉王。”

    老者没有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既然是故人,就不必多礼。”

    李牧之站起身,把金锁揣进怀里,也没去洗手,手上还沾着金粉和泥土。

    “把东西拿出来吧。”

    老者从怀里掏出那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块带血的**丹书铁券**。

    “王爷请过目。这是……万岁爷的血。”

    李牧之接过铁券。

    铁券很沉,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脸上并没有出现老者预想中的震惊、惶恐或者贪婪。

    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张擦屁股纸。

    “划江而治?”

    李牧之读出了那四个字,突然笑了。

    “南为李,北为赵……呵呵,陛下好大的手笔啊。”

    “王爷。”

    老者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

    “江鼎不过是个商人,他把持朝政,挟天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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