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反而烧得更旺。落水的蛮兵想要挣扎着爬上未碎的冰面,却发现四周全是火海。

    那珍贵的“女儿红”,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带着醉人的香气,收割着廉价的生命。

    这是一场盛宴。

    一场冰与火、酒与血的盛宴。

    站在高坡上的李牧之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石头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哪怕是他这种统兵十年、见惯了生死的将军,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太惨烈了。

    也太壮观了。

    整个黑水河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沸腾火锅。五万蛮族精锐,就像是被倒进锅里的饺子,在火海和冰水中沉浮、哀嚎、挣扎。

    “射箭。”

    江鼎的声音依然平淡,就像是在说“加点葱花”。

    李牧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猛地挥手。

    早已埋伏在两岸芦苇荡里的五千镇北军弓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漫天箭雨落下,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侥幸还没掉下去、正试图调转马头逃跑的蛮兵,被箭雨射成了刺猬。

    “别射马。”江鼎突然补充了一句,“马肉是好的,淹死就算了,射烂了就可惜了。”

    李牧之转过头,看着这个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年轻人。

    江鼎正在擦手,似乎是刚才吃牛肉弄脏了手指。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杀戮带来的兴奋,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淡漠,甚至还有点……无聊?

    “你……”李牧之声音有些干涩,“这就是你说的‘懒人兵法’?”

    “这叫‘不对称打击’。”

    江鼎笑了笑,把手揣回袖子里,“将军,打仗嘛,能动脑子就别动手。您看,咱们一兵一卒没损,这一仗就打完了。剩下的,就是捞尸体、捡装备的事儿了。”

    “不过……”

    江鼎站起身,看着那满河的火光,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几千匹好马,全成落汤鸡了。回头得让老黄去看看,能不能救活几匹,咱们的斥候队还缺脚力呢。”

    李牧之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豪迈,震散了周围的寒气。

    “好!好一个不对称打击!好一个江鼎!”

    李牧之用力拍了拍江鼎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江鼎拍趴下,“有此一役,我镇北军足以威震北境三十年!江参军,这一功,本将军亲自为你向朝廷请赏!”

    请赏?

    江鼎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太了解那个腐朽的朝廷了。功高盖主,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李牧之这种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吏来说,这一场大胜,搞不好就是催命符。

    但他没说破。

    现在的李牧之,还是一心报国的忠臣,有些话说了也没用,得让他自己去撞南墙。

    ……

    半个时辰后。

    战斗彻底结束。

    黑水河上漂满了尸体和战马,河水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五万大军,除了后队的一小部分人见势不妙逃回了草原,剩下的三万多人,全部葬身鱼腹。

    大捷。

    这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捷。

    当消息传回大营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那些原本还在担惊受怕的将军们,一个个冲出营帐,看着远处还未熄灭的火光,激动得语无伦次。

    只有一个人例外。

    刘公公的帐篷里。

    刘瑾年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只失去了美酒的空酒坛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赢……赢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被他视为兵痞、无赖的江鼎,真的用他的那些破烂玩意儿,不费一兵一卒灭了蛮族主力?

    “公公!大喜啊公公!”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李将军让人送来了战利品!说是……说是赔给您的酒钱!”

    “什么战利品?”刘瑾年下意识地问道。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呈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颗狰狞的人头。那人头须发皆张,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金镶玉的项链。

    “这是……金帐王庭左贤王的脑袋!”

    刘瑾年吓得手一抖,酒坛子摔在地上粉碎。

    在人头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张狂,一看就是江鼎的手笔:

    “酒是好酒,头是好头。这买卖,公公不亏。”

    看着那张纸条,刘瑾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亏吗?

    是用三十坛酒换了一个左贤王的脑袋,这份军功报上去,他这个监军也是大功一件。

    但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那个江鼎……

    刘瑾年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可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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