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变老。”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阿归的头发。

    “但看到你站在这里……”

    “不后悔了。”

    阿归的眼睛彻底红了。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

    走向第二个。

    “妈妈。”

    苏未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手是光的,但有温度。那温度他记得——小时候每晚睡觉前,她都会这样摸他的头,然后说“晚安,我的小桥梁”。

    “妈妈,你觉得我该选哪条路?”

    苏未央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阿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选让你半夜醒来不会心痛的那条。”

    阿归愣住。

    “半夜醒来的时候,”苏未央说,声音很轻,像耳语,“没有人看着你,没有任务等着你,没有责任压着你。那时候你心里剩下的,就是你真正想要的。”

    她顿了顿。

    “那时候还会让你痛的,就是你不能失去的。”

    阿归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他小时候的每一个夜晚,有她唱过的每一首歌,有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走向第三个。

    小芸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她很小,小到只到他腰那么高。但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星星。

    “小芸姐姐。”

    “哥哥好。”她笑了,缺了一颗门牙。

    那笑容让阿归想起墙上的那些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用力涂满的颜色,还有那句“爸爸笑的时候眼睛会弯”。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如果你能重来,你想怎么活?”

    小芸歪着头想了想。

    那些向日葵在她衣服上晃动。

    “我想……好好说再见。”她说,“然后好好活着。”

    阿归看着她。

    “我那时候走得很快。”小芸说,声音很认真,像一个在讲很重要事情的大人,“没来得及跟爸爸说再见。没来得及跟妈妈说谢谢。没来得及跟世界说‘我来过’。”

    “如果能重来,我想慢慢走。慢慢说再见。慢慢活着。”

    她伸出小手,碰了碰阿归的脸。

    那触碰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落在手心里。

    “哥哥,你慢慢选。不急。”

    ---

    阿归站起来。

    他看着三面镜子,看着镜子里三个不同的自己。

    然后他发现了什么。

    所有镜子里的他,胸口都有胎记。

    但亮度不同。

    镜a里,胎记暗淡,几乎消失,像一盏快灭的灯。那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

    镜b里,胎记变成冰冷的星图纹路。精确,完美,但不会跳。像画上去的,像刻上去的,像永远不会再属于他。

    镜里,胎记在发光。而且——在生长。那些光从胎记里流出来,沿着血管,沿着经络,向全身蔓延。像树根在土壤里延伸,像河流在大地上流淌。

    守镜人说“胎记是你的本质。它在告诉你答案。”

    阿归看着镜里的自己。

    那个他累得趴在办公桌上,脸上全是疲惫。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角有点下撇。

    但胎记在发光。

    在梦里发光。

    他又想起苏未央的话“选让你半夜醒来不会心痛的那条。”

    镜里的他,半夜醒来会心痛吗?

    会。

    因为他想家。想晨光姐姐的画笔,想夜明哥哥的计算器,想爸爸泡的茶。

    但他不会后悔。

    因为他在做该做的事。

    阿归走向三面镜子。

    他没选任何一面。

    他蹲下。

    触摸镜海的水面。

    水面冰凉,像融化的雪,像清晨的露。他的指尖触碰的瞬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水面倒映出一个身影——

    他自己。

    但不是任何一个镜子里的他。

    是站在镜海上的他,真实的他。十八岁的,刚完成试炼的,胸口胎记还在发光的他。

    他说“我不选a、b、。”

    守镜人看着他。

    水面泛起更大的涟漪。

    “我想创造d。”

    涟漪变成波浪。

    “我要让人类文明和古神文明……都不需要桥梁。”

    “我要让他们能直接对话。”

    “然后……我就能退休了。”

    他抬起头,看向守镜人。那双眼睛里有十八年的所有成长,有三面镜子的所有教训,有此刻所有的坚定。

    “我想回家。想每天和晨光姐姐吵架,和夜明哥哥下棋,和爸爸看日出。”

    “但那不是‘放弃责任’。”

    “是‘完成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悲鸣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十羚庭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十羚庭并收藏悲鸣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