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种子进入裂痕,开始生长。不是植物,是记忆的藤蔓。它们从裂痕里探出头,开出花,结出果。那些果子里,有新的故事,新的情感,新的“活着”的证据。光球的饥饿感减弱了。第一次,它在品尝。不是吞食,是品尝。它尝到了母亲的爱。尝到了战士的牺牲。尝到了艺术家的狂热。尝到了恋人的心跳。尝到了老人的温柔。尝到了孩子的惊叹。那些味道,和以前吃的“食物”不一样。以前的食物是情感,直接吞下去,变成虚无。现在的“食物”里,有故事。故事需要时间消化。故事会留在记忆里。故事会让你想起——你是谁。光球在颤抖。---但播种到一半时,吞噬者察觉了。不是攻击。是好奇。它“尝”到了种子的味道——和以前吃的完全不同。以前的“食物”是死的,是纯粹的情感能量,吞下去就没了。现在的“食物”是活的,带着记忆,带着故事,带着问“你还好吗”的温度。它想了解更多。它开始主动吸收种子。那些飘向裂痕的种子,被它直接吸进去,像沙漠吸进雨水。它开始“咀嚼”晨光的意识——想直接获取故事的源头。晨光感觉自己在消散。那些画面还在画,但她越来越轻,越来越薄,像一张快被擦掉的画。她的边缘开始模糊,像被橡皮擦轻轻擦过。“晨光!”阿归冲过去。但他也被吸住了。那些黑色的饥饿像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意识。他的胎记在灼烧,那些黑色在蔓延。沈忘冲上前。那些旅者的光点疯狂燃烧,像最后的火焰,想挡住饥饿。但光点进入虚无,也慢慢消散。他的身体在变淡,那些光点一颗一颗熄灭。四个人,都被吸住。籽——那团小小的载体——看着这一切。她只有几秒的时间做决定。她看着那些裂痕,看着裂痕里正在生长的记忆藤蔓,看着那些藤蔓上刚刚开出的花。那些花很小,但很艳,像虚无里唯一的颜色。然后她做了决定。解体。把自己变成种子。不是一颗种子,是亿万颗。她包含所有寄存的情感——那些疼,那些爱,那些恨,那些希望。都是人类寄存的,都是她保管的,都是说好了要还回去的。如果被吞噬者吸收,可能产生两种结果:一,吞噬者被“撑死”或转化。二,籽彻底消失,所有寄存的情感永远丢失。籽问阿归:“你觉得……小芸会怎么选?”阿归在消散的边缘,用最后一点意识想起小芸的话。“伞是用来有勇气走进雨里的。”“是用来……让自己敢淋雨的。”他说:“她会说……那就下一场更大的雨吧。”籽微笑。意识体的微笑,像光在颤动,像花开一瞬间。“好。”她解体了。那团小小的光,突然爆开。不是爆炸,是绽放。亿万颗情感种子,像暴雨,像流星,像全世界同时下雨,向那个巨大的光球涌去。暴雨中,能听到亿万人的声音。那些寄存过情感的人,此刻都“听见”了自己的情感在说话。那些声音从种子中传来,从每一颗光点中传来,像无数人在同时开口:“借给你的悲伤,该还了——”“借给你的快乐,该还了——”“借给你的愤怒,该还了——”“借给你的绝望,该还了——”“借给你的孤独,该还了——”“借给你的渴望,该还了——”“现在,让我们告诉你——”“这些情感原本的故事——”光球被暴雨淹没。那些种子涌进裂痕,涌进每一个缝隙,涌进每一个它藏匿饥饿的角落。它们在那里发芽,生长,开花。那些花在虚无中绽放,红的、蓝的、黄的、紫的——像彩虹落进了黑洞。光球开始剧烈震动。那些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黑色的饥饿从裂痕里涌出,但情感暴雨也在涌入。它们在光球内部相遇,撕咬,拥抱,融合——然后。光球裂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终于开放的花。像一颗终于跳出来的心。像一个终于可以哭的人。花瓣一片一片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个文明的记忆。那些被吞噬的文明,那些被遗忘的故事,此刻全都在花瓣上浮现。人类的、古神的、旅者的、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他们都在那里,都在发光。花心处,走出一个身影。透明,但有人形。它看着自己的“手”——那手有手指,有指甲,有掌纹。它试着弯曲手指,那些手指听话地动了。它试着握拳,拳头握紧了。它试着松开,手又张开了。它发出第一声。那声音沙哑,生疏,像第一次使用声带,像婴儿第一次啼哭:“……我……”“……痛……”然后哭了。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