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现7.存在对虚无的渴望——最难的成分每一样都需要从活人身上提取。提取过程可能致命。需要七位志愿者。陆见野看着那份配方,一个一个名字浮现在心里。爱到极致产生的恨——他自己。他对秦守正的恨,恨到极致时,又转化成了什么?恨到极致转化的爱——晨光。她恨过那些伤害孩子的人,但最后选择用画来爱。那恨,变成了什么样的爱?绝对理性中的感性闪光——夜明。他计算一生,但每次计算里都留给奇迹的缝隙。那些缝隙里,藏着什么?纯粹感性中的理性瞬间——阿归。他感性如火焰,但在火焰深处,有最冷静的判断。那些判断,从何而来?牺牲时的求生本能——回声。他每一次牺牲都想活下去,每一次想活都选择了牺牲。那矛盾,如何存在?自私时的无私闪现——愧。他自私地守护忏悔之墙,却是最无私的承载者。那自私里,有没有无私的光?存在对虚无的渴望——第七个。谁?沈忘看着他,说:“第七个,是从未体验过情感的存在,却渴望体验。”所有人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人不存在。---就在这时,月球表面传来一个声音。那是纯净主义者的飞船降落的声音。不是轰鸣,是轻柔的、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舱门打开,走出一个存在。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彩色的雾,正在慢慢凝聚。凝聚成人形,凝聚出轮廓,凝聚出五官——笨拙地、艰难地、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它走到众人面前,开口。声音沙哑,像刚学会说话,像第一次使用声带:“让我……做第七个。”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纯净主义者的代表。它——他——继续说:“我们选出一个个体,进行情感化改造。”“过程很痛。给一个习惯了绝对平静的存在,注入人类的所有混乱。”“惨叫了三天。”“但坚持下来了。”他伸出手,那手还在颤抖,但已经有人类的形状。五根手指,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指甲盖还没长全,但已经在长了。一滴液体从他眼角滑落。不是眼泪——是刚学会流泪时,那种生疏的、笨拙的、但真实的水滴。它滑过脸颊,在下巴处停留了一秒,然后滴落。“原来……痛这么美。”晨光看着他,看着那滴眼泪,看着那双刚刚学会看世界的眼睛。她想起小芸的话:“疼是心在长。”她走过去,握住那只还在颤抖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但它也在慢慢变暖,一点一点,像春天来了。“欢迎。”她说,“来到活着的世界。”---七种原料,开始收集。陆见野站在月球表面,独自一人。夜明在他身上安装了提取装置,那些细小的探针刺入皮肤,连接着情感中枢。会抽取他情感中最核心的部分——那些对秦守正的恨,那些恨到极致时,又转化成的别的什么。“可能会很痛。”夜明说。陆见野笑了:“我活了一百二十四年,什么痛没见过。”装置启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看见秦守正年轻时的样子——那个在实验室里笑着说“老陆,你儿子比你懂情感”的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看见秦守正疯狂时的样子——那个用孩子做实验、眼睛空洞的人。那些孩子的脸,一个一个从他眼前闪过。看见秦守正最后的样子——那个跪在月球表面、把自己变成雕像的人。那个最后看向地球时,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平静的人。恨。很恨。恨到想杀了他。恨到想把他从历史里抹去。恨到想——但恨的同时,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秦守正跪在那里,最后看向地球时,眼睛里那种光。那不是疯狂。是爱。对女儿的爱。对女儿留下的世界的爱。那种爱,穿透了恨,穿透了一百年的疯狂,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什么?陆见野的眼泪流下来。“原来……”他说,“恨到极致,真的会变成爱。”装置提取完毕。他瘫坐在地上,像刚打完一场仗,像刚走完一辈子。---晨光走进实验室。那些涂鸦还在,那些字还在,那颗心脏还在跳。墙上那句“爸爸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还在那里。她看着那些画,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太阳,看着那些画了一半的花。然后她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些伤害过孩子的画面。那些噬心者吞噬时的尖叫,那些空心人空洞的眼睛,那些战场上倒下的尸体。她恨过。恨那些伤害孩子的人,恨那些让世界变得残忍的东西,恨那些让画布上只能画黑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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