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我还是我吗?”那个完美的自己愣住了。夜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夜明,一个完美,一个破碎。他们像镜子内外的两个人,但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再是真实的。“三十年来,”他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恨那个错误。恨自己,恨那个数据,恨那个无法挽回的瞬间。但现在我明白了,我恨的不是错误本身,是我从错误里学到的东西——我学会了痛,学会了后悔,学会了原谅自己。”他伸手,按在那个完美的自己肩上。“谢谢你让我看见完美的样子。”“但我不需要。”那个完美的身影开始碎裂,像镜子从中间裂开。那些裂痕从肩膀开始,蔓延到胸口,蔓延到脸颊,最后遍布全身。碎裂前,他问:“那你要什么?”夜明笑了。那笑容在布满裂痕的脸上,比任何完美的脸都好看。“我要继续算下去。算对的,也算错的。”“一直算到算不动那天。”身影彻底碎裂。夜明站在原地,那些数据还在滚动。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数据算不出来的。---阿归站在那个通道里。不是月球通道,是东海市地下城的通道。七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跟在沈忘后面,问“我们去哪”。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沈忘走,就不会错。现在沈忘站在他面前。不是现在的沈忘,是七十年前的那个——穿着那件旧外套,洗得发白了,领口有点歪。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光。那光阿归太熟悉了,是只有沈忘才有的光。“小归。”他说,“你来了。”阿归看着他,彩虹纹身在手臂上剧烈闪烁。那些颜色跳动着,像要冲出皮肤。“沈忘哥哥……”沈忘走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熟悉的气息。“我听说你想阻止我。”他说,“在那个最后的时刻。”阿归低下头。那是他心里最深的痛——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会阻止沈忘牺牲。一定会抱住他,不让他走。一定会说“别去,我宁愿自己去”。“现在你可以。”沈忘说,“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不走。留在这里,和你一起长大,看你成为桥梁,看你去织女座,看你做所有想做的事。”阿归抬起头,看着他。沈忘的眼睛里,有期待,有温柔,有“我等你选择”的光。阿归的心跳得很快。他张了张嘴,想说的那句话就在嘴边——“别走。”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了沈忘眼睛深处,有一丝别的东西。那是当年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的光。那种光很淡,很轻,像随时会熄灭,但它在那里。“沈忘哥哥,”他说,“你不是真的。”沈忘愣住:“为什么?”“因为真的你不会让我选这个。”阿归说,眼泪流下来,“真的你会说:‘小归,我走了,你要替我看看这个世界。’”“你从来不会让我留下你。”沈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真实了。变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小归,”他说,“你长大了。”阿归哭着笑了。“你也是。老了很多。”沈忘笑着消散。但消散前,他说:“去吧。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声站在月球纪念馆里。不是现在的纪念馆,是三十七年前的那个——他第一次看见沈忘牺牲的地方。墙上刻满了名字,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那些名字里有沈忘,有初七,有默,有光,有三百星之子,有无数在灾难中逝去的人。但有一个位置还空着。那是留给他的。沈忘就站在那个空位旁边,看着他。“笨弟弟。”他说。回声的身体剧烈颤抖。那些光点疯狂流动,像要冲出身体,像要扑向那个叫他“笨弟弟”的人。“沈忘哥哥……”沈忘走过来,像当年那样把手放在他肩上。那手有温度,有重量,有真实的触感。那些光点在肩膀处交汇,像两条河流终于汇合。“我听说你等了我三十七年。”他说,“等了那么久,才听到我最后说的话。”回声点头。那些光点里,全是沈忘。三十七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瞬间。他在纪念馆里刻名字,刻到手指发痛;他在月光下发呆,发呆到太阳升起;他在通讯器前等待,等到信号都断掉。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现在你可以留下我。”沈忘说,“只要你想,我就在这里。永远不离开。”回声看着他,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叫他“笨弟弟”的人。那是他三十七年来的渴望。每天夜里,他都会梦见这一刻。梦见沈忘回来,梦见他们像以前一样,梦见再也不用等待。但他说:“你走吧。”沈忘愣住。回声说:“你不是真的。真的沈忘哥哥,不会让我停下。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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