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阿归的声音突然拔高,彩虹纹身从脖颈开始变成愤怒的红,像火焰蔓延,“我见过空心人苏醒时哭着找妈妈!我见过——我见过沈忘哥哥最后一次对我笑!”沉默。很长的沉默。阿归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他已经过了会轻易流泪的年纪。夜明别过脸,看向废墟的方向。夕阳照在他布满裂痕的晶体脸上,那些裂痕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晨光走过去,把手放在阿归肩上。那只手很轻,像一片羽毛,但阿归感觉到了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是情感的重量。他的愤怒慢慢褪去,彩虹纹身从红色变成委屈的橙黄,又慢慢变回平静的浅金。“对不起。”夜明闷声说,没有回头。“没关系。”阿归小声说,低下头。陆见野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争吵从来不是为了对错,是为了确认彼此还在意。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再争吵了,那才是真正的结束。他开口,声音平静:“建在三个地方。”三个人同时看向他。“火星、木卫二、拉格朗日点。三个阻尼器,互为备份。”他说,“不是选择题,是统筹题。”夜明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计算。数据流在他眼中飞速闪过,三秒后他抬起头:“可行。但需要三倍的材料,三倍的人力,三倍的时间。”“时间?”陆见野问。“三年半。”刚好超过古神分支抵达的时间。陆见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三年半。我们有多少人?”六个人互相看了看。晨光说:“木卫二那边我可以组织艺术家团队,他们懂情感频率。”夜明说:“火星计算中心有两百个工程师,我训练他们三年了。”阿归说:“古神文明愿意帮忙,他们说这是‘宇宙级的艺术项目’。”回声说:“月球纪念馆的设备可以全部调用,我改装过了。”愧说:“忏悔之墙的访客可以当志愿者,他们需要赎罪的机会。”小芸2.0说:“太阳观测站的数据实时共享,我调整参数。”六个人说完,同时看向陆见野。陆见野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痛,有说不清的东西。“那还吵什么?”他说,“干活。”---第四件事,沉默。夕阳彻底沉下去了,沉到废墟群后面,沉到地平线下。星空升起,先是几颗最亮的,然后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幕。新墟城的废墟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偶尔有流浪的机械蝴蝶飞过,翅翼在夜空中画出发光的弧线,转瞬即逝。七个人——六实体一虚影——同时看向东方。等待日出。这一小时里没人说话。但所有的话都在。晨光的手放在夜明的手背上。夜明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七十年了,他还是不习惯肢体接触,但他在学。夜明的手放在阿归的肩上。阿归靠着他,少年的身体还在发育,骨骼在月光下显得有点单薄。阿归偷偷碰了碰回声的晶体手指。那手指冰凉,但在触碰的瞬间,有细小的光点传递过来——那是回声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在”。回声朝愧的方向微微倾斜,像在点头。愧没有回应,但他的锁链轻轻振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像远方的钟。愧看着小芸2.0。她正望着星空出神,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她在笑。虽然那笑容若有若无,但确实是笑。小芸2.0的投影偶尔闪烁,像信号不稳,但她努力维持着轮廓。因为她知道,实体相聚的时间太珍贵,每一秒都不能浪费。陆见野坐在他们中间,感受着从七张椅子传来的温度。晨光那边的温度最暖,像画室里的壁炉。夜明那边的有点凉,但凉得很舒服,像夏夜的微风。阿归那边的温度在波动,随着他的呼吸时高时低。回声那边没有温度,但有光,那些光点在慢慢流动,像在计数,像在记录。愧那边是沉重的,但沉重得让人安心。小芸2.0那边是虚幻的,但虚幻得让人想伸手抓住。他闭上眼睛,让这一切印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百二十四岁了,他知道这样的时刻不会太多。每年七天,七年四十九天。加起来还不够两个月。但这两个月,比之前的一百二十四年都重。日出前最后一刻,天空从深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淡紫。东方的云层开始发光,先是金边,然后是整片云都被点燃。第一缕光照在晶体碎片上。碎片折射出彩虹,洒在每个人脸上。那光很柔和,像抚摸,像拥抱,像无声的问候。阿归突然说:“我想沈忘哥哥了。”没人回答。但七双手同时触碰碎片。碎片亮起来,比任何时候都亮。---接下来几天,时间像被折叠了一样,过得太快。晨光展示她带来的所有画作。除了那幅《空洞的眼睛在唱歌》,还有十几幅小画,记录着木卫二艺术殖民地的日常:孩子们在冰层下追逐发光的鱼,老人们坐在温泉边回忆往事,年轻的情侣在极光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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