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

    李长治抬起头。“晚辈在北大学堂读书,师父教了很多道理。晚辈把道理用到党项的事上,就想到了。”

    秦罗敷转头看郭孝。“郭先生,你教得好。”

    “夫人,不是臣教得好。是这孩子自己肯学。臣教了那么多学生,他是最肯动脑筋的一个。”

    秦罗敷又看李长治。“你说合作久了就信了。那你说,怎么才算久?多久才能信?”

    李长治想了想。“夫人,晚辈打个比方。两个人做生意,第一次合作,谁都怕对方骗自己。怎么办?先做小买卖。小买卖做成了,赚了一点钱,双方都高兴。下次再做中买卖。中买卖做成了,再做大买卖。一步一步来,越做越大,越做越信。等做到大买卖了,就不用担心对方骗自己了。因为骗一次,损失比赚的还大。谁也不傻。”

    秦罗敷的眼睛眯起来了。“你的意思是,唐国跟党项的合作,先从小的开始?”

    李长治点头。“夫人英明。唐国现在跟党项的合作,修路、开矿、练兵,都是小买卖。小买卖做成了,再谈租地的事。租地的事谈成了,再谈建州的事。一步一步来,不急。”

    秦罗敷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轻巧。修路、开矿、练兵,哪一样不要钱?唐国出了钱,党项出了地。地给了你们,你们不往下走了,党项怎么办?”

    李长治看着秦罗敷。“夫人,唐国不往下走,党项可以自己走。路修好了,矿开了,兵练好了,党项有了底子,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不一定要跟唐国。唐国不傻,不会把路修好就撒手不管。撒手了,党项跟别人合作,唐国不是白干了吗?”

    秦罗敷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你这话,有点道理。”

    “夫人,晚辈还有一句话。”

    “说。”

    “晚辈听说,夫人以前是回鹘人。嫁到党项,不容易。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更不容易。晚辈佩服。”

    秦罗敷的脸色柔和了一些。“你听谁说的?”

    “晚辈不该打听这些。可晚辈觉得,夫人跟晚辈一样,都是不容易的人。晚辈八岁,想当刺史。别人笑话晚辈,说八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夫人当年嫁到党项,也有人笑话。可夫人干出来了。晚辈也想干出来。”

    秦罗敷看着这个孩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八岁。八岁就想当刺史。自己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草原上放羊。这个孩子,不简单。

    “你想当刺史?”

    李长治抬起头。“想。可晚辈知道,现在还不够格。所以晚辈来学。学好了,再当。当不好,就不当。”

    秦罗敷转头看李元庆。“元庆,你觉得呢?”

    李元庆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了。“娘,儿子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唐王派他来,不是看不起党项,是看重党项。”

    秦罗敷点头。“你说得对。”又看郭孝。“郭先生,唐王的意思,我明白了。租地的事,可以谈。可有一条,新州的刺史,不能是别人,只能是这孩子。”

    “夫人信得过他?”

    秦罗敷看着李长治。“信不信得过,不在年纪。在人心。这孩子说话实在,不拐弯。跟他打交道,比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放心。”

    郭孝转头看李长治。李长治站起来,朝秦罗敷行了个礼。“夫人抬举晚辈了。晚辈一定好好学,好好干。干好了,对得起唐国,也对得起党项。”

    秦罗敷笑了。“你倒是会说话。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细节,你跟郭先生商量。商量好了,写个章程。我签字画押。”

    郭孝站起来,抱拳行礼。“夫人爽快。”

    秦罗敷摆摆手。“不是爽快。是没办法。党项现在这个样子,不找人合作,活不下去。找西凉?西凉人是要吃人的。找大理?大理人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找唐国,至少还给条活路。”

    出了王帐,阳光很好。郭孝摇着折扇,脸上带着笑。

    “长治,你今天表现不错。”

    李长治低着头。“徒弟差点说错话。”

    “哪句?”

    “说秦夫人是回鹘人。那句话,徒弟不该说。”

    郭孝笑了。“你说对了。那句话,是该说的。说了,她反而觉得你真诚。你跟她套近乎,她防着你。你直接说,她反而觉得你不虚伪。”

    “真的?”

    “真的。你师父我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两人走回驿馆。铁柱已经把茶泡好了,端上来。

    郭孝坐下来,喝了口茶。“长治,你今天把秦夫人说动了。可有一条,你漏了。”

    “什么?”

    “你忘了提条件。唐国出钱出人,党项出地。可地租多少?租多久?税收怎么分?这些都没谈。你光顾着说大道理,忘了谈细节。”

    “徒弟确实忘了。”

    “忘了就忘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谈细节。先交朋友。朋友交上了,细节慢慢谈。谈不拢,朋友还在。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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