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岛津本城的废墟上升起几堆篝火。

    火光在残垣断壁间跳跃,把那些焦黑的木头、碎裂的石块、散落的刀枪都镀上一层忽明忽暗的橘红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腥,吸进肺里让人心里发堵。

    岛津忠良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披风,脸上满是疲惫和沧桑。

    他望着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家臣们,望着那些抬着伤员的担架,望着那些跪在死人堆里哭泣的妇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岛津贵久站在他身后,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迹还在往外渗。

    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远处的海边——那里,潜龙一号的灯火正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掉在海面上的星星。

    李晨从那片灯火中走来。

    身后只跟着两个人,一个提着灯笼,一个端着两壶酒。

    没有侍卫,没有火铳队,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走过来,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岛津忠良看见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李晨摆摆手,在他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别动了。你身上有伤。”

    岛津忠良愣了一下,苦笑着又坐回去。

    “殿下好眼力。老朽这把老骨头,确实挨了两刀。不过都是皮肉伤,死不了。”

    李晨点点头,从随从手里接过酒壶,递给岛津忠良一壶。

    “喝点。暖暖身子,也压压惊。”

    岛津忠良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潜龙带来的烈酒,辣得他眼泪都呛出来,可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确实散了些。

    “殿下,”他哑着嗓子开口,“老朽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自己这辈子,白活了。”

    李晨没有接话,只是举起酒壶,也喝了一口。

    岛津忠良望着那片燃烧过的废墟,缓缓开口。

    “老朽活到这把年纪,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在九州这块地方,岛津家说一不二。跟有马家打,赢了。跟大友家打,也赢了。龙造寺家、秋月家,哪个没在岛津家手里吃过亏?老朽以为,这就是本事。这就是能耐。”

    他苦笑了一声。

    “可今天,老朽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本事,不过是关起门来称大王。殿下带着三十个人上岸,三十个人啊。老朽这两万人,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岛津贵久在后面忍不住说。

    “父亲,那不是三十个人,是那些火铳……”

    岛津忠良摆摆手。

    “别替他找借口。火铳也是人家的。船也是人家的。炮也是人家的。咱们没有,人家有,这就是差距。老朽打了一辈子仗,今天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岛津家主,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只带三十个人上岸吗?”

    “请殿下指教。”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看,差距在哪儿。”

    岛津忠良愣住了。

    “你那两万人,看起来人多势众,可实际上是一盘散沙。有马家、大友家、龙造寺家,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服谁。让他们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受挫,各自逃命,谁也管不了谁。”

    “我这三十个人,看起来人少,可他们是一个整体。怎么站位,怎么装弹,怎么射击,怎么掩护,练了三年。一个人倒下去,另一个人立刻补上。一轮打完,下一轮跟上。他们的枪声,像一个人打的。”

    岛津忠良听着,脸色越来越复杂。

    “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是比谁能撑到对方先垮。你今天亲眼见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岛津忠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殿下,您知道我们倭国人,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被人看不起。”

    李晨看着他。

    “殿下今天来之前,老朽跟那些人说,咱们打不过,只能跟。他们说老朽是软骨头,说老朽丢倭国男人的脸。可他们自己呢?被殿下的炮一轰,跑得比谁都快。”

    “殿下,老朽活了五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平时人五人六,讲义气,重面子,动不动就要剖腹明志。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能站住的,十个里面没有一个。”

    “老朽有时候想,咱们这个民族,到底是什么东西?对外人恭恭敬敬,低三下四,可转过头就骂人家是蛮夷。对强者唯唯诺诺,可对弱者就横眉冷对,恨不得踩进泥里。”

    李晨听着,没有插话。

    “老朽年轻时读过一些从你们那边传过来的书。书上说,有学问的人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讲究‘以德服人’。老朽当时不懂,心想,人不是应该讲利益吗?不是应该论强弱吗?现在活到这把年纪,才明白人家说的是什么。”

    “殿下,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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