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尔一世在佩莱斯王宫安然离世的消息,如同一声沉重的丧钟,瞬间传遍了罗马尼亚,也震动了整个世界。官方公告在御医确认死亡、并与米哈伊一世国王紧急沟通后,于当天傍晚向全国和全球发布。公告回顾了埃德尔一世波澜壮阔的一生,称他为“罗马尼亚现代国家的缔造者”、“民族独立的扞卫者”和“引领国家走向强盛的伟大舵手”,宣布全国进入为期三十天的国丧期。

    消息所到之处,举国愕然,随即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尽管人们早已知道老国王年迈体衰,退位就是为了安度晚年,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和一个时代彻底终结的空茫,还是沉重地压在了每个国民的心头。

    在布加勒斯特,欢庆新王加冕的彩带和旗帜尚未完全撤去,商店的橱窗和民居的阳台上,便迅速被肃穆的黑色绉纱和埃德尔一世的遗像所取代。街头巷尾,收音机里播放着哀乐,报纸紧急加印了带着黑色边框的特刊,头版是埃德尔一世各个时期的巨幅照片,从年轻英武的王储,到中年威严的国王,再到晚年沉静的“国王之父”。人们聚集在广场、咖啡馆和家中,沉默地交换着眼神,或是低声谈论着老国王的生平事迹。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回忆起默勒谢什蒂的胜利、大罗马尼亚的建立、以及二战中那惊心动魄的逆转,不禁老泪纵横。对他们而言,埃德尔一世不仅仅是国王,更是一种信念的化身,是国家从积弱到强盛的活生生的见证。

    在乡村,消息传播得稍慢,但带来的震撼同样强烈。农民们放下手中的农活,聚集在村社广场或教堂前,听村长或神父宣读公告。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国际博弈和国内改革,但他们清楚地记得,是埃德尔一世推动的土地改革,让他们中的许多人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土地;是他在位期间,国家的稳定带来了相对的安宁。朴素的感激与哀悼,化为教堂敲响的、一声声缓慢而沉重的钟鸣,在田野和山谷间久久回荡。

    军队宣布降半旗致哀,并取消了所有非必要的庆典和娱乐活动。从总参谋部的将军到边境哨所的普通士兵,全体官兵自发佩戴起黑纱。在许多军营里,军官们向士兵们讲述埃德尔一世与军队的深厚渊源,从他亲手组建“王室第一近卫连”,到带领军队赢得一次次胜利,再到最终将一支强大的军队交到米哈伊一世手中。对军人而言,埃德尔一世是军队的灵魂,是胜利的象征,他的离去,标志着一个属于军人的辉煌时代的结束。

    国际社会的反应同样迅速而隆重。世界各大报纸均在头版报道了埃德尔一世逝世的消息,称之为“一位改变了东欧地图的巨人陨落”、“巴尔干最后一位古典意义的强权君主”。来自世界各国的唁电如雪片般飞向布加勒斯特。

    曾与他并肩作战或激烈博弈的盟国与敌国领导人,无论对其政治立场如何评价,都不得不承认他非凡的政治手腕和军事才能,以及他对罗马尼亚民族不可磨灭的贡献。许多国家的政府宣布为其逝世降半旗,并派出高级别代表团准备参加葬礼。

    在科特罗切尼宫和佩莱斯王宫,吊唁的人群排成了长龙。政府官员、议员、将领、外交使节、各界名流,以及无数普通的市民、农民、工人、学生,他们身着黑衣,表情肃穆,默默地献上鲜花,在吊唁簿上写下哀思,或仅仅是为了在灵堂外深深地鞠上一躬,表达他们最后的敬意。鲜花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宫殿的台阶和周围的空地,在秋日的空气中散发着混合的、略带哀伤的气息。

    米哈伊一世国王和王室成员,身穿重孝,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宾客。米哈伊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悲伤,但更多的是作为新君和一家之主所必须承担的坚毅。他不仅要处理繁冗的国丧事宜,应对络绎不绝的吊唁者,更要安抚悲痛的母亲和其他家人。在这个过程中,他深刻地体会到,父亲埃德尔的离去,不仅带走了家族的顶梁柱,更让整个国家失去了一座精神的靠山。他现在必须独自站立起来,成为新的支柱。

    国丧期的罗马尼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往日喧嚣的城市变得安静,娱乐活动全部停止,收音机里播放着哀乐或缅怀老国王生平的特别节目。一种举国一致的悲伤,如同无形的薄雾,笼罩着这片土地。山河同悲,万民齐哀,为一个时代的终结,也为一位真正意义上塑造了现代罗马尼亚的传奇君主的逝去。

    ---

章节目录

巴尔干王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酸梅酱里脊的陈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酸梅酱里脊的陈叔并收藏巴尔干王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