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莱斯王宫的晨曦透过彩绘玻璃,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埃德尔一世站在寝宫敞开的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喀尔巴阡山清新的空气。远处的山峰在朝阳下泛着金色,一如四十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所见。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国王的贴身侍从亚历山德鲁轻轻走进房间,手中捧着熨烫平整的军礼服。这位从埃德尔少年时期就跟随左右的侍卫长,鬓边也已染上白霜。

    陛下,典礼一小时后开始。亚历山德鲁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但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埃德尔转身,目光扫过侍从手中的礼服。那是一件深蓝色将帅服,肩章上的金色流苏象征着最高军权,胸前预留的位置用于佩戴各类勋章。这套礼服见证过无数重要场合:加冕典礼、胜利阅兵、外交盛宴...而今天,将是它最后一次履行使命。

    简单些,埃德尔说,只佩戴圣徒勋章和勇士勋章。

    亚历山德鲁略显惊讶:陛下,按照礼仪...

    按照我的心意。埃德尔温和地打断他,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当侍从为他更衣时,埃德尔的思绪飘向了远方。他想起了自己加冕那天的情景:老卡罗尔一世亲手将王冠戴在他头上,那份重量至今记忆犹新。现在,轮到他为下一代铺路了。

    与此同时,在王宫的另一翼,米哈伊王储正在做最后准备。他的首席秘书紧张地核对流程表,不时擦拭额角的汗水。

    殿下,演讲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完毕。内阁全体成员、军方高层和各国使节都已经抵达大礼堂。布加勒斯特大主教也已经在路上...

    米哈伊抬手制止了秘书的汇报,走到镜前整理领口。镜中的男子已过而立之年,眉宇间既有父亲的坚毅,又多了几分他自己特有的沉静。今天,他将被正式任命为王国摄政王,获得处理一切国家事务的全权。

    父亲到了吗?米哈伊问道。

    陛下已经在前往大礼堂的路上了。

    米哈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等待了很久,但当它真正来临时,心中却出奇地平静。昨夜与父亲的长谈,已经消除了他最后的疑虑。

    王宫大礼堂内,罗马尼亚政要济济一堂。金色的穹顶下,各界精英们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历史性时刻特有的凝重。

    当埃德尔一世步入礼堂时,全场顿时肃静。老国王没有乘坐御辇,而是徒步走过长长的红毯。他的步伐稳健,腰背挺直,但细心人能看出他握着权杖的手已经不再年轻。

    国王在御座前停下,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内阁总理布勒蒂亚努——这位老臣从他还是王储时就追随左右;看到了总参谋长康斯坦丁内斯库——他亲手提拔的将领;看到了各国使节——他们眼中带着审视与期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御座旁新设的摄政王座上。那是用特兰西瓦尼亚橡木打造,雕饰着罗马尼亚雄鹰的纹章,比国王御座略矮数寸,象征着权力的过渡。

    礼炮鸣响二十一响,宣告典礼开始。布加勒斯特大主教主持祈福仪式,悠扬的圣歌在礼堂回荡。完成宗教仪式后,埃德尔一世站起身,整个礼堂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诸位,国王的声音沉稳有力,四十年前,我从先王手中接过这个国家的重任。那时,罗马尼亚还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我们的军队装备落后,工业基础薄弱,外交上孤立无援。

    他停顿片刻,让回忆的重量沉淀在每个人心中。

    这些年来,我们共同见证了国家的蜕变。我们的石油在普洛耶什蒂流淌,我们的钢铁在多瑙河畔锻造,我们的旗帜在收复的领土上飘扬。罗马尼亚不再是他国棋局中的棋子,而是巴尔干地区举足轻重的力量。

    人群中响起低沉的赞同声。这些老臣们亲身经历了国家由弱变强的全过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自豪。

    但是,国王话锋一转,一个国家的伟大,不仅在于它过去的成就,更在于它未来的前景。我始终相信,真正的领袖应该懂得在适当的时候交出手中的权杖。

    礼堂内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典礼意义重大,但亲耳听到国王说出这番话,还是让人感到震撼。

    埃德尔抬起手,示意安静。

    因此,根据宪法赋予我的权力,我在此宣布:自即日起,设立罗马尼亚摄政王一职,由王储米哈伊担任。在朕在位期间,摄政王将全权处理一切国家事务,享有除修改宪法和宣战权之外的所有权力。

    话音刚落,礼堂大门开启,米哈伊王储稳步走入。他穿着与父亲同款的军礼服,只是肩章上的将星少了一颗,胸前佩戴的勋章也更为简洁。这个细节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象征着传承中的谦逊。

    米哈伊在御座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按照传统,这是王储向君主表示效忠的仪式。

    埃德尔凝视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想起米哈伊幼年时第一次学习这个礼仪时的笨拙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巴尔干王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酸梅酱里脊的陈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酸梅酱里脊的陈叔并收藏巴尔干王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