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咸的盐,也腌不死心里那点青苔。”芳芳腿一软,茶盏脱手砸在青砖上。碎瓷迸溅的刹那,她看见太那松开了手,可着颖腕上已留下四道清晰指印,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梅花。那姑娘却浑不在意,反将染蓝的手指在袖口蹭了蹭,转身对芳芳扬了扬下巴:“去把库房北角第三排第七个盐袋拆开。底下压着的绸布包袱,该是你家的嫁妆单子。”芳芳如遭雷击。那包袱里确是母亲当年的陪嫁——可这事连红儿都不知情!她踉跄着扑向库房,撕开粗麻布袋的瞬间,霉味混着樟脑气息扑面而来。底下果然压着褪色的湘绣包袱皮,展开却是张泛黄的《盐引分润契》,墨迹淋漓写着“三房芳氏女,许配盐课司副使陈氏嫡长孙”——而陈氏,正是大房暗中操控的盐商!“你……你什么时候……”芳芳声音嘶哑如裂帛。着颖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逆光的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你娘怀你时,大房就买通产婆,说生的是男胎。可你落地那晚,产婆在祠堂烧了三天高香——因你左脚心有颗朱砂痣,和去锦哥哥胎里带的痣,一模一样。”芳芳如坠冰窟。她终于明白为何母亲总在月圆夜摩挲她脚心,为何红儿提起大房时眼神总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原来她生来就是枚棋子,一枚被大房用来攀附权贵、又被三房用来反杀的活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着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初春解冻的溪水,“跪下去,求太那殿下把你收进东宫做粗使宫女——从此再不见父母,不认兄弟,连脚心那颗痣都要用滚水烫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芳芳袖口露出的银簪:“或者,拿着这张契纸去县衙。告大房侵占三房盐引,告他们伪造婚书逼良为贱。当然……”她指尖忽然弹出一粒盐晶,正打在芳芳眉心,“你若选后者,今晚子时,我会让红儿给你娘灌一碗药。不是毒药,是让人三个月说不出话的哑药——够你把状纸写完,也够你娘在堂上,只用眼神指证大房。”盐粒融化在芳芳眉心,凉意刺骨。她望着着颖,忽然发现这姑娘耳后有颗小痣,形状恰似半枚月牙。和她幼时在祠堂偷看到的族谱朱砂印,严丝合缝。太那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阴影里,玄色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着颖的侧脸,忽然开口:“你表哥去锦,今秋要赴岭南任盐运同知。”“嗯。”着颖应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应答天气。“岭南瘴疠之地。”太那缓步走近,靴底碾过青砖缝隙,竟真的没发出半点声响,“他若病了,谁给他熬药?”着颖终于转过身,阳光彻底照亮她眼底:“殿下若真担心,不如拨两个太医署的御医随行?听说岭南瘴气里有种青蚨虫,咬人一口,伤口三日不愈。可若提前服下含薄荷的药丸……”她指尖又捻起一粒盐晶,在日光下折射出幽微蓝光,“这虫,最怕盐里的青苔味。”太那凝视她良久,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像冰河乍裂,惊起飞檐上歇息的灰鸽。芳芳看着他抬手,竟用拇指拭去了着颖腕上那四道指印——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着姑娘。”太那声音低沉如钟鸣,“孤有个不情之请。”着颖微微歪头,像只警觉的雀鸟。“岭南的青蚨虫,”他目光灼灼,“可愿与孤一同去捉?”芳芳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她看见着颖缓缓抬起右手,小指无名指轻轻蜷起,拇指抵住掌心——那是三房秘传的起誓手势,意为“以血为契,不违此约”。而她左手,却悄然按在腰间荷包上,那里装着方才太那殿下赐下的、裹着金箔的蜜饯。盐仓外,蝉鸣骤然尖锐。芳芳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忽然发现袖口银簪的缠丝纹路,竟与族谱上“去锦”二字的篆体笔画,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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