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她就是个妖精(1/2)
朱柏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凌厉却极有章法,像手术刀划开一层薄雾——不是写台词,而是改结构。他把原本第三集里“电话接通后仅能问两个问题”的设定,硬生生劈开一道新口子:电话铃响三声后,若无人应答,则自动转入“回声模式”——即由接听方的潜意识生成回应,而回应内容,将严格对应提问者内心最不敢直视的真相。赵老蔫凑近一瞧,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纸上赫然写着:【新增桥段:Pansy拨号后,听筒中传来自己十岁时的声音:“姐姐,你昨天说不嫁人,今天为什么又收了金镯子?”周润发拨号后,忙音三秒,突然响起婴儿啼哭,紧接着是产房护士的广播:“3号床产妇大出血,家属速来签字——孩子保不住了。”】赵老蔫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回头扫了眼片场——发哥正闭目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浅疤;Pansy则站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那是她母亲临终前亲手系上的。两人皆未察觉朱柏已将他们埋得最深的旧伤,用铅笔勾勒成即将投映于千万观众眼前的光。“朱导……”赵老蔫压低嗓子,“这太狠了。”朱柏头也不抬,笔尖一顿,在“婴儿啼哭”四字旁加了个括号:(音效师注意:哭声须带0.8秒延迟,模拟穿墙而来的真实感)。“狠?”他终于抬眼,目光扫过赵老蔫鬓角新添的白发,“老蔫,你信不信,今晚TVB播到这儿,全港岛会有三千个家庭同时摔碎搪瓷杯?”话音未落,片场门口一阵骚动。霍雯希踩着高跟鞋疾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台刚关机的卫星电话,额角沁着细汗:“导演!刚刚接到消息——东森电视台临时追加两档黄金时段专访,《电话酒吧》收视率破纪录,他们要立刻做‘现象级剧集’专题;还有凤凰卫视,点名要你和冰冰联袂上《锵锵三人行》,时间就定在明早九点!”朱柏没接话,只将写满修改批注的纸页递给吴星鹏:“按这个拍。发哥和Pansy的妆,往疲惫里化,眼下发青,但嘴唇必须润泽——像刚哭过又强撑着笑的人。”吴星鹏接过纸,目光扫过那句“产房广播”,呼吸一滞,却立刻点头退开。他知道,朱柏从不改第二遍。那些被删掉的、被重写的、被血淋淋剖开再缝合的镜头,从来不是为讨好谁,而是替所有不敢开口的人,把喉咙里的骨头一根根掰直。此时,梵冰冰裹着驼色羊绒披肩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印着“文华东方酒店”字样的牛皮纸袋。她身后跟着杨思维,怀里抱着三台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实时数据流:TVB实时收视曲线如火箭般蹿升,峰值61.3%后并未回落,反而在广告间隙后稳在58.7%;SBS弹幕刷屏“发哥哭戏封神”,NHK论坛标题赫然是《为何日本观众为港剧落泪?》;最诡异的是东森电视台后台——华视与东森的收视率合并报表刚出炉,总和36.9%,竟比单台最高值高出0.9%,这意味着,至少有三万观众同时守着两台电视切换观看。“茜茜!”梵冰冰把纸袋塞进刘怡霏手里,“给你带的——港岛唯一一家会做驴打滚的甜品铺子,刚出锅的,趁热吃。”她瞥见朱柏案头那张密密麻麻的修改稿,眉梢一挑,“哟,又动刀?”刘怡霏撕开油纸,糯米香混着红豆沙甜气漫开。她咬一口,软糯微凉,舌尖却泛起奇异的涩意——这味道,竟和十五岁那年,她躲在琴房偷听母亲与父亲争吵时,窗外飘进的槐花香一模一样。那时母亲嘶喊着“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父亲摔门而去,而她含着半块融化的奶糖,糖粒硌着牙龈,甜得发苦。“冰冰姐,”刘怡霏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说……如果电话真能打通,我该问什么?”梵冰冰没立刻答。她踱到吧台边,拿起朱柏搁在那儿的旧款诺基亚手机——那是道具组从二手市场淘来的2003年产机型,键盘边缘磨得发亮。她拇指摩挲着“通话键”,屏幕幽光映亮她眼角细纹:“问那个不敢问的问题啊。比如……‘妈,你后悔生我吗?’或者‘爸,你当年删掉我作文里那句‘我想当编剧’,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话音落地,片场骤然安静。连灯光师调整反光板的金属刮擦声都停了。朱柏搁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梵冰冰面前:“昨天李雪传来的。美国证监会内部简报,关于雷曼兄弟破产前七十二小时的交易异常——有八十七个离岸账户,在9月12日集中抛售雷曼CdS,总额四亿三千万美元。账户注册地全是英属维尔京群岛,但IP溯源显示,最后一次登录,来自深圳湾口岸的某家连锁网吧。”梵冰冰拆开信封的手指顿住。她缓缓抽出里面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模糊的监控截图:网吧角落,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侧脸对着屏幕,右耳垂有颗黑痣。她盯着那颗痣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嗤笑一声:“难怪你让霍雯希去查羊城来的地产老板……原来他三年前就在雷曼开户,还给儿子办了香港身份。”朱柏颔首:“他儿子今年十八,刚拿到港大医学院录取通知书。而他开发的‘海天一线’楼盘,地基图纸上标注的承重柱间距,比规范少了二十三厘米。”刘怡霏手里的驴打滚掉在剧本上,红豆沙洇开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她想起今早母亲冲上楼时攥着的那叠文件——其中一页右下角,赫然印着“海天一线项目部”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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