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史无前例的巨制(2/2)
角的时间显示:21:57。离十点,还有三分钟。他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锐响。满堂目光灼灼,他却只看向电视机——画面正切到广告。熟悉的TVB台标旋转着浮现,背景音乐是激昂的管弦乐。老杨解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在吊灯下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他抬手,将手表轻轻放在周润发面前那盘剩了半块的叉烧包旁。“发哥,”老杨的声音奇异地平静下来,像风暴眼中心那片诡异的澄澈,“借您吉言。若今夜收视破六十二,这块表,归您。若没差池……”他笑了笑,眼角细纹深刻如刀,“我自罚三年,不碰一支港股。”周润发没碰那块表。他拿起叉烧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酱汁沾在胡茬上。嚼了几下,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与闪烁的荧幕,直直落向老杨眼底:“杨总,您赌的是收视率?还是……林叔那口井底下,到底喷出多少水?”老杨迎着那目光,毫不退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仿佛掐灭了一截即将燃尽的、滚烫的烟。“嘟……”电视机里,广告结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画面黑屏一秒,随即,惨绿色的“电话酒吧”霓虹灯牌,带着潮湿水汽与陈年木料霉味,重新亮起。赵老蔫布满皱纹的手,再次伸向那部红色老式电话机。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他枯瘦手指按向拨号盘的瞬间。老杨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茶餐厅角落那台老式公用电话亭。玻璃门映出他挺直的背影,也映出身后满屋屏息凝神的面孔,以及电视机里,那根即将被拨动的、锈迹斑斑的电话线。他拉开电话亭的门,金属铰链发出轻微呻吟。里面,一部黑色转盘式电话机静静伫立,听筒悬在半空,垂下的螺旋线微微晃动。老杨没有拿起听筒。他只是伸出左手,用食指,极轻、极缓地,点在冰冷的黑色话筒外壳上。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那根连接着虚空的线路另一端,正有人,以同样的频率,轻轻叩击。“嘟……”忙音响起。这一次,不再来自电视。它真实地、固执地、一声声,敲打着电话亭狭窄空间里凝滞的空气,也敲打着门外每一个人骤然绷紧的神经。老杨闭上眼。耳畔是满屋压抑的呼吸声,是维港远处轮船沉闷的汽笛,是电视里赵老蔫越来越急促的喘息,是手机在口袋里持续不断的、如同催命符般的震动——但他只听见那个声音。“嘟……”“嘟……”“嘟……”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反复地,切割着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血液奔涌的节奏,开始与那忙音诡异地同步。五十四……六十二……七十五……数字在脑中疯狂膨胀、燃烧、坍缩,最终化作一片纯粹炽白的光。他睁开眼。电话亭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碎裂,又有什么更庞大、更幽暗、更不可测的东西,正从那裂隙中,缓缓浮升。窗外,维港灯火如沸。海风卷着咸涩气息,猛烈地拍打茶餐厅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整座岛屿,都在这忙音的节奏里,微微战栗。老杨终于抬起手,没有去拿听筒。他只是将食指,更用力地,按了下去。指尖下,话筒外壳冰凉坚硬。而忙音,依旧固执地、一声声,响彻寂静。“嘟……”“嘟……”“嘟……”时间,在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凝固成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