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铠格敢对灯发誓,出道以来,自己从来就没有受到过如此恶劣的侮辱!

    一个京城电影学院的大二学生,只不过才拍摄一部电影,就敢对自己讲:

    铠格导演,你给电影改改名字吧,你给电影改改名字,我就让...

    雪在凌晨时分悄然停了。北京城像被一层薄纱轻轻裹住,街道上积雪未扫,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又一圈昏黄的圆。城市还在沉睡,只有少数早班公交碾过结冰路面的声音,偶尔打破寂静。

    姜伍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边角卷曲,纸页发脆,是他二十年前写《烂诗人》初稿时用的那本。那时他还住在东四胡同一间八平米的平房里,冬天靠煤炉取暖,炉子冒烟,剧本也跟着冒火??每一行字都烧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儿。

    如今再翻开,字迹已有些模糊,但那些句子仍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

    > “他们说你要笑,要甜,要讨人喜欢 / 可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 怕吵醒这个假装温情的世界。”

    他伸手摸了摸最后一页夹着的一张照片??当年剧组杀青宴上的合影。元泉站在中间,酒杯举得老高,杨蜜披着他借来的西装外套,笑得没心没肺。而他自己,坐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杯白开水,眼神空落落地望着镜头外,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会走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朱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今天‘青年真实创作联盟’第一期作品发布,来吗?”

    姜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回了一个字:“好。”

    他换上一件旧大衣,把笔记本塞进内袋,走出家门。寒气扑面而来,他没戴围巾,任冷风刮过脸颊,像是要用痛感确认自己还活着。

    发布会地点设在798艺术区一个废弃的印刷厂改造的空间里。没有红毯,没有媒体阵仗,门口只挂了一块手写的木牌:**“请带一颗真心进来。”**

    里面早已坐满了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吉他;有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的口琴;还有几位坐着轮椅的残障创作者,身后跟着志愿者。最前排坐着一群少年,胸前别着“持光学院”徽章,安静地翻着手里的歌词本。

    舞台极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落地灯。背景墙上投影着滚动的文字??那是过去三个月联盟收到的三千多份投稿中的片段:

    > “我爸说我唱歌像杀猪,可我妈偷偷录下了我练歌的声音。”

    > “我在监狱写了七年诗,没人读过,但我每天都在心里朗诵。”

    > “我是个保洁员,但我写的歌名是《玻璃背后的光》。”

    主持人是一位听障女孩,她用手语开场,大屏幕同步翻译成文字:“今天我们不说‘欢迎来到舞台’,我们说??欢迎回到你自己。”

    第一位登台的是个十七岁的藏族少年,名叫扎西。他不会说普通话,由老师翻译。他说,他在青海牧区长大,从小喜欢编歌,但村里人都说“放羊的唱什么歌”。直到看到“青年真实创作联盟”的招募公告,他骑了两天马赶到县城,借了老师的手机录了一段清唱寄出去。

    音乐响起,是低沉悠远的藏腔,配着自制的手鼓节奏。歌词讲述一头受伤的雪豹如何在暴风雪中独自跋涉,最终倒在山巅,化作一片不化的雪。

    全场静默。有人悄悄抹泪,有人闭眼聆听,仿佛听见了高原的风与孤独。

    第二位是位五十岁的女环卫工,叫李秀兰。她站上台时腿有点抖,声音也不稳:“我……我没文化,也不会写词,但我每天扫街的时候,脑子里都在哼歌。”

    她带来的作品叫《扫帚进行曲》,旋律简单得近乎童谣,却是用扫地的节奏打出来的拍子,配上她自己编的词:

    > “左一下,右一下 / 灰尘飞起又落下 / 这条街没人记得我 / 但干净是我给它的回答。”

    她说完,从背后拿出一把缠着红布条的扫帚,敲击地面打出节拍,竟真像一支乐队在伴奏。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打拍子,接着有人哼唱,最后整间厂房响起了合唱。

    姜伍坐在角落,眼眶发热。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不是领奖台,不是热搜榜首,而是这样一个破旧厂房里,一群人因为一首粗糙却真诚的歌而彼此靠近。

    第三位登台的人让他彻底怔住。

    那是他的侄子,姜小川。

    三年前,这孩子高考失利,父母骂他“没出息”,逼他去读不喜欢的会计专业。后来他退学,离家出走,音讯全无。家人以为他混进了传销,或是出了意外。谁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正睡在桥洞底下。”姜小川低头说着,声音很轻,“那天我饿了两天,手机快没电了,就想着,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晚,我想留下点什么。”

    音乐响起,是一段用电线接在破音箱上弹出的吉他前奏,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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