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不见底的、冻彻骨髓的……死寂的平静。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突兀,以至于周围原本等着看好戏、甚至暗自准备上前“拉架”或“阻止”的学员们,脸上的讥诮和兴奋都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预想中的暴怒、咆哮、失态,甚至可能发生的肢体冲突,都没有发生。那个前一秒还像濒临爆炸火药桶的霍亨索伦废物,此刻却像一具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情绪的木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平缓、低沉。

    索菲亚脸上那甜美中带着残忍兴奋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了。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利昂,似乎……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吓呆的怯懦,也不是强作镇定的伪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的……变化。那双刚刚还燃烧着屈辱怒火的紫黑色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如同两口结冰的深潭,倒映着她精心打扮的容颜,却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令人心悸。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两秒,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利昂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动作很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刚才那濒临崩溃的模样只是幻觉。他抬起手,用指节分明、却不再因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指,轻轻拂了拂训练服胸前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看向索菲亚,嘴角,竟然……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没有温暖,没有友善,甚至没有愤怒。那是一个极其轻微、近乎于无的弧度,冰冷,僵硬,仿佛面部肌肉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又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却因过于生疏而显得有些怪异的……表情。配合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这“笑容”非但没有任何缓和气氛的作用,反而让索菲亚后颈的寒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呵……”

    一声极轻、极低、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质感的嗤笑,从利昂喉咙里滚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让周围死寂的气氛,陡然多了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

    “索菲亚小姐,” 利昂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渗人的冷意,“你和你哥哥朱利安,还真是……一脉相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索菲亚瞬间僵硬的脸,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都喜欢在人多的地方,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把戏。”

    索菲亚脸上的甜美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和难以置信。她精心设计的剧本,被对方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撕开,还扣上了“小孩子过家家”的帽子!这比直接的辱骂,更让她感到难堪。

    “你——” 她刚想开口反驳,用更尖刻的语言扳回一城。

    但利昂没有给她机会。他微微向前倾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着索菲亚的耳廓:

    “喜欢看人失态?喜欢听人像疯狗一样狂吠?嗯?”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索菲亚和最近的两三个人能勉强听清。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恶意和洞悉一切的嘲讽,却让索菲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知道吗?” 利昂的嘴角,那个诡异的弧度加深了半分,紫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黑暗的东西在缓缓旋转,“二十年前,‘八侯之乱’的时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索菲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你那位英明神武的爷爷,老梅特涅侯爵,和他那几个同样‘英明’的盟友,被我爷爷,‘北境之狼’沃尔夫冈·冯·霍亨索伦,带着北境铁骑,一路从‘叹息走廊’撵到‘黑水河’畔,像赶兔子一样追了七天七夜。”

    利昂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残酷的、剥开历史伤疤的冷静。

    “最后,在黑水河边的‘断矛谷’,你爷爷,还有那几位高高在上的侯爵大人,为了活命,是怎么样跪在泥泞里,向我爷爷,向当时的奥古斯都五世陛下,涕泪横流,磕头求饶,赌咒发誓再也不敢有二心,才勉强保住爵位和脑袋的?”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索菲亚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用那种近乎温柔,却比刀锋更锐利的语气,轻声问道:

    “索菲亚小姐,你博闻强记,家学渊源,一定读过这段历史吧?那你告诉我……”

    他再次凑近,呼吸几乎喷到索菲亚僵硬的脸颊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索菲亚的耳膜,凿进她骄傲的灵魂深处:

    “当时,你爷爷他们跪在泥里,脸上混着眼泪、鼻涕和血污,像条被拔了牙、打断了脊梁的老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

    “那样子,像不像……一条被踩了尾巴,却又不敢咬人的……”

    他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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