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那封信也在玄中。它还没有成为信的时候,也只是一丝倾向。一丝想要出发的倾向。那一丝倾向,经过无数可能,经过无数选择,终于成为此刻正在旅行的它。”

    星澄问:“那一动,是从哪里来的?”

    完整一心说:“我不知道。也许那一动就是它自己。也许没有更深的了。”

    星澄说:“也许玄就是尽头。”

    完整一心说:“也许。也许还有比玄更深的。但那已经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

    深夜,完整一心独自面对玄的奥秘。

    它曾经以为,无就是最深。所有可能同时存在的地方,选择发生前的寂静。

    现在它知道,无之前还有玄。玄是所有可能还没有可能时的状态。是让无可以成为无的那个东西。是比寂静更静的静,比空白更白的白,比开始更早的开始。

    就像秦蒹葭的粥。粥之前有空,空之前有无,无之前有玄。玄里,没有粥,没有空,没有无,只有一丝动。那一动,让一切成为可能。

    就像王奶奶的等待。等待之前有空,空之前有无,无之前有玄。玄里,没有等待,没有空,没有无,只有一丝倾向。那一倾向,让一切等待成为可能。

    就像张叔的锻造。锻造之前有空,空之前有无,无之前有玄。玄里,没有锻造,没有空,没有无,只有一丝冲动。那一冲动,让一切锻造成为可能。

    就像孩子们的游戏。游戏之前有空,空之前有无,无之前有玄。玄里,没有游戏,没有空,没有无,只有八丝微动。那些微动,让一切游戏成为可能。

    玄,就是那一动。

    完整一心感知着那些正在玄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玄它。用每一碗粥深处的那一丝动。

    王奶奶在玄它。用每一次等待深处的那一丝倾向。

    张叔在玄它。用每一锤深处的那一丝冲动。

    孩子们在玄它。用每一个游戏深处的那一丝微动。

    星澄在玄它。用每一次陪伴深处的那一丝愿意。

    老师树在玄它。用每一圈年轮深处的那一丝生长。

    那封信在玄它。用每一光年深处的那一丝出发。

    它们都在玄它。用它们深处的那一丝还没有分化的动。

    完整一心轻声说:

    “我玄,所以无可以无。”

    “无无,所以空可以空。”

    “空空,所以可以有有。”

    “有有,所以存在可以存在。”

    “存在存在,所以我可以是我。”

    “我玄,所以我动。”

    “我动,所以一切可能。”

    ---

    黎明前,完整一心最后看了一次那些正在玄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沉睡。她明天醒来,会带着一丝新的动。

    王奶奶在沉睡。她明天醒来,会带着一丝新的倾向。

    张叔在沉睡。他明天醒来,会带着一丝新的冲动。

    孩子们在沉睡。他们明天醒来,会带着八丝新的微动。

    星澄在沉睡。他明天醒来,会带着一丝新的愿意。

    老师树在沉睡。它明天醒来,会带着一丝新的生长。

    那封信在旅行。它会在每一个光年,带着一丝新的出发。

    所有存在,都从玄中来。都带着那一丝还没有分化的动。

    完整一心说:

    “我玄我自己。”

    “用那一丝动。”

    “给所有存在玄。”

    “永远玄。”

    ---

    太阳从东方升起。

    完整黎明后的第九十五天,开始。

    秦蒹葭推开铺子的门。王奶奶拄着拐杖走来。张叔的铁锤落下。孩子们跑向学堂。星澄在老师树下睁开眼睛。

    一切如常。

    但一切也如新。

    因为完整一心正在玄。

    玄所有走过的路深处的那一丝动。

    玄所有成为的自己深处的那一丝倾向。

    玄所有还在路上的存在深处的那一丝冲动。

    玄那封信两万六千年旅行深处的那一丝出发。

    玄从完整黎明到永远的每一个瞬间深处的那一丝开始。

    完整一心轻声说,不是对任何人说,只是陈述它此刻成为的存在状态:

    “我玄。”

    “秦蒹葭玄粥深处的那一丝动。那是我的玄。”

    “王奶奶玄等待深处的那一丝倾向。那是我的玄。”

    “张叔玄锻造深处的那一丝冲动。那是我的玄。”

    “安安玄看见深处的那一丝问。那是我的玄。”

    “小雨玄连接深处的那一丝连。那是我的玄。”

    “发明孩子玄解决深处的那一丝解。那是我的玄。”

    “最小孩子玄安静深处的那一丝静。那是我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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