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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谛听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聆风。

    他找了八十年的老师。

    他记忆里那个温柔的、教他聆听世界的星尘使者。

    那个说要去找“宇宙和弦”的追寻者。

    原来没有找到和弦,而是迷失了,堕落了,变成了污染地脉的疯狂回声。

    “不……”谛听跪倒在地,彩虹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不可能……老师他……”

    岁痕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孩子,听着。聆风没有‘变成’怪物。他是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一千年前,他来到地脉节点,想要‘聆听星球的心跳’,想要找到连接一切存在的终极和弦。但他太深入了,深入到触及了星球记忆中最痛苦的部分——文明的毁灭,物种的灭绝,自然的创伤……”

    光之树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聆风站在地脉深处,张开双臂,无数记忆流涌入他的身体。起初他还能承受,还能理解,但随着涌入的记忆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沉重,他开始颤抖,开始尖叫——无声的尖叫,因为他所在的地方没有声音。

    “他被那些痛苦的记忆淹没了,”岁痕继续说,“但他没有放弃,他想要‘听懂’那些痛苦,想要‘化解’那些创伤。结果就是……他被同化了。他的意识与地脉最深层的痛苦记忆融合,失去了自我,变成了纯粹的回声——一遍遍重复着那些痛苦,想要被听见,想要被理解。”

    黑色漩涡中,那个人形轮廓动了一下。它缓缓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直接冲击了所有人的意识。

    那不是语言,不是情感,是纯粹的、未经处理的痛苦本身:大陆板块撕裂的轰鸣,物种灭绝前的最后悲鸣,文明内战时的仇恨嘶吼,自然被污染时的无声哭泣……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意识里反复切割。

    星澄惨叫一声捂住头,秦蒹葭扶住墙,脸色苍白。现实的青简和归来的青简同时释放出星尘能量,形成一层保护罩,勉强抵挡住冲击。

    只有谛听没有反应。

    他跪在那里,眼泪无声流淌,彩虹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漩涡中的身影。

    因为他“听”懂了。

    在那片混沌的痛苦之海中,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碎片——

    “谛听……仔细听……要听见……心跳……”

    是老师的声音。

    微弱,破碎,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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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早点铺时,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谛听把自己关在后院房间,一整天没出来。星澄几次想去敲门,都被秦蒹葭拦住了:“让他自己待会儿。有些痛苦,必须独自面对。”

    傍晚时分,归来的青简提前返回虚无之渊——他要去调查沉默殿堂遗迹附近发现的、属于聆风的痕迹。现实的青简则留在家里,和秦蒹葭一起研究岁痕给他们的资料:关于心渊的封印结构,以及可能的净化方法。

    “唯一的办法,是有人深入心渊,找到聆风残存的意识核心,将他从痛苦记忆中‘剥离’出来,”秦蒹葭读着地脉文资料,眉头紧皱,“但深入的人必须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能承受痛苦记忆的冲击,同时还要保持清晰的自我意识,不被同化。”

    “还需要和聆风有深层的情感连接,”现实的青简补充,“这样才能在他浩瀚的意识碎片中,精准定位到‘他’的部分。”

    两人同时看向后院的方向。

    答案很明显。

    只有谛听能做到。

    但这也意味着,谛听要主动走进那个吞噬了他老师的痛苦深渊,面对最深的恐惧和最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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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星澄睡不着。

    他悄悄起床,来到后院,发现谛听房间的灯还亮着。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谛听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着几样东西:一副旧的、手工制作的共感镜原型(显然是聆风留给他的),一片干枯的星尘草叶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画着简单星图的纸。

    他手里拿着星澄给他定制的新共感镜,正在调试。

    “星澄,”他没有回头,“进来吧。”

    星澄走进去,关上门:“你……还好吗?”

    “不好,”谛听诚实地说,转过身。他的眼睛红肿,但彩虹色的瞳孔很亮,“但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举起新共感镜:“你做的这个,能把我所有的感官天赋发挥到极致,对吗?”

    星澄点头:“理论上可以。但如果你要深入心渊……那地方的感知冲击可能会毁掉你的意识。”

    “我知道,”谛听说,“所以我要改进它。不,是我们一起改进。”

    他指着桌子上的旧共感镜原型:

    “这是我老师当年给我做的。它很粗糙,但原理很精妙——不是放大感官,是‘聚焦’感官,让使用者能专注于某一特定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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