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立春。

    星尘草没有开第八朵花。它在第七朵花完全绽放后,就停止了生长,像终于完成了某个漫长使命的旅人,安静地立在院子角落,彩虹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时砂记录说,它的时间线已经稳定,会像一株普通的、长寿的植物那样,活上很多很多年。

    而星澄,那个曾经蜷缩在玉牌里的程序婴儿,如今已经有了完整的实体。

    他看起来约莫五岁,头发是奇异的淡紫色,发梢泛着星尘般的金色微光。眼睛继承了两位“父亲”的特征——左眼是淡金色,像归来的青简;右眼是深褐色,像现实的青简。但当阳光照进去时,两边的瞳孔深处都有细碎的星尘流光旋转,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此刻,他正踮着脚站在早点铺的柜台后,小手握着一把对他来说略显沉重的豆浆勺,努力给一个熟客盛豆浆。

    “王伯伯,您的豆浆,不加糖。”他说,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但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精心计算过的音符。

    熟客接过碗,笑着摸摸他的头:“小澄真厉害,都记得王伯伯不爱喝甜的。”

    星澄认真点头:“王伯伯过去三百六十四天来店里,有三百六十天点无糖豆浆,只有四天加了半勺糖——那四天都是您孙子考试得第一名的日子。所以今天不是特殊日子,应该是无糖。”

    熟客愣住,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记性跟你青简爸爸一样好!”

    柜台另一边,现实的青简正在炸油条,闻言转头笑道:“他记性比我好多了。我最多记得客人爱吃什么,他能记住客人过去三年的消费记录、心情指数变化趋势,还能预测明天谁会来、会点什么。”

    星澄放下豆浆勺,走到青简身边,仰头问:“爸爸,需要我计算油锅的最佳温度曲线吗?根据今天的气温、湿度和豆油品质,理论最优温度是——”

    “不用不用。”青简连忙摆手,“炸油条靠的是手感,不是计算。你去帮妈妈切葱花吧,今天她答应教我煮面的。”

    “好。”星澄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向厨房。

    厨房里,秦蒹葭正在揉面。她的头发已经恢复了乌黑,只有鬓角偶尔会闪过一缕极淡的银白——那是三年前燃烧编织者力量的残留,但她从不在意。看见星澄进来,她笑着递过去一把小刀和几根葱:“来,帮妈妈切葱花。要记得,葱花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刚好能让香气释放又不至于煮烂。”

    星澄接过刀,站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小板凳上,开始切葱。他的动作很标准,每一刀下去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切出来的葱花大小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秦蒹葭看着,眼里满是温柔。

    三年前,星澄第一次学切葱时,切出来的葱花是完美的几何图形——正方形、正三角形、正六边形,每一个角度都是精确的数学值。秦蒹葭告诉他,葱花不需要完美,需要的是“人情味”。他花了三个月才理解什么是“人情味”,现在切出来的葱花依然很整齐,但已经会故意留一点点不规则的边缘,因为他发现“妈妈看到不完美的葱花时,笑得更温柔”。

    “妈妈,”星澄一边切一边问,“今天晚上,另一个爸爸会回来吗?”

    秦蒹葭看了眼窗外的星尘草——第七朵花的通道每隔七天会稳定开启一次,归来的青简会通过它回家待三天。昨天是通道开启日,按理说他该回来了,但这次似乎晚了一些。

    “应该会。”她轻声说,“可能虚无之渊那边有点事耽误了。”

    星澄的刀顿了顿:“需要我计算通道稳定性吗?如果异常,我可以——”

    “不用。”秦蒹葭揉好面,开始擀面皮,“你爸爸能处理好。而且有时候,等待也是家的一部分。”

    星澄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切葱。

    ---

    中午,归来的青简还没有回来。

    这不是第一次他晚归——虚无之渊的封印偶尔会有波动,他需要花额外时间稳定。但星澄明显有些不安,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星尘草边,淡紫色与金色交织的眼睛一直盯着第七朵花,每隔几分钟就问时砂一次:

    “时砂阿姨,通道读数正常吗?”

    “正常。”

    “爸爸的生命体征信号呢?”

    “稳定。”

    “那为什么还没回来?”

    时砂放下手中的记录册,银眸看着他:“小澄,你在担心什么?”

    星澄低头,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那是苏韵给他做的新衣服,淡紫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星尘草图案。

    “我……计算过所有可能性。”他小声说,“爸爸晚归的概率是17.3%,其中因为封印波动耽误的概率是14.8%,遇到其他意外的概率是2.5%。2.5%虽然低,但并不是零。所以我在想……如果爸爸遇到那2.5%的意外,我该启动什么预案。”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个在做危机评估的小小指挥官。

    时砂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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