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主动去老师的书房,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事后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能在对质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就算一个真正受过创伤的孩子,通常说不清楚那些细节。

    于是老师被处死了。

    尤里的父母抱着他哭,说“这不是你的错”。

    尤里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换取那些他想要的东西。

    而那些大人——包括他的父母——选择相信他是被迫的。

    因为他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八岁的孩子,主动引诱了自己的老师。

    那个真相太丑陋了,丑陋到没有人愿意去看一眼。

    所以尤里学会了,只要你摆出“被迫”的姿态,就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过错。

    他们会替你找理由,替你编织一个让你看起来无害的故事,然后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那个“胁迫者”身上。

    而你,只需要低着头,微微发抖,说一句“我害怕”。

    九岁那年的事之后,尤里的父母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变得更温柔,更小心翼翼。

    他们不再逼他做任何事,不再对他的成绩提出要求,不再在他面前提起任何与“那件事”有关的字眼。

    所以十岁那年,明明希望尤里成为天象学者的尤里的父亲同意了他作为冰雪之子的修习。

    因为那件事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远离环境”。

    远离那个学校,远离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远离一切可能让他想起那段经历的东西。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可以让全家人都心安理得的借口。

    “我想去。”

    他没有说真正的原因。

    不是“远离环境”,不是“重新开始”,而是——他讨厌这里。

    讨厌那些用怜悯的目光看他的人,讨厌那些在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

    讨厌他的父母。

    讨厌他们那种“我们对不起你”的表情,讨厌他们那种“你受了太多苦”的语气,讨厌他们那种“我们会保护你”的姿态。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

    尤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换上了一个乖巧的、懂事的、让人心疼的笑容。

    “爸爸,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他父亲的眼泪掉了下来。

    尤里看着那些眼泪,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觉得——又一套。

    又一套“被迫”的剧本。

    他只需要扮演好那个“受过伤害但依然坚强”的角色,所有人就会把一切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课业的优待,老师的偏爱,同僚的同情,上级的宽容。

    每一次,每一次都管用。

    牢房里,尤里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刚才对娜塔莎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是真的。

    改造伊萨是真的,培养草籽是真的,处理冰雪之子的头颅是真的,在密道里设下陷阱也是真的。

    但娜塔莎不知道的是——那些事,不是卡洛斯国王逼他做的,也不是维克托逼他做的。

    是他主动要求这么做的。

    他主动找到卡洛斯国王,说“我可以帮您改造那个暹罗旅者”。

    他主动找到维克托,说“我可以帮您培养嫉妒的草籽”。

    他主动提出用斯米尔诺夫的封印启动傲慢大罪仪式,主动提出用第一百个头颅完成仪式。

    主动的。

    每一件都是他主动的。

    因为他打心眼里讨厌这里。

    他想离开。

    但离开需要资本,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让他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身份。

    所以他不择手段。

    所以他主动投向卡洛斯国王,成为了他的娈宠。

    主动投向维克托沙皇,主动成为他们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因为只有成为刀,才能在切割别人的时候,不被别人切割。

    尤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

    那些铁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个主动选择了这一切的人,现在却要扮演一个“被迫”的角色。

    “呵呵,演得真不错。”

    好到娜塔莎会给他剥瓜子,好到陈敛会犹豫要不要继续审他,好到——送饭口忽然暗了一瞬。

    尤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有人站在外面。

    他的脊背瞬间绷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铁铐,指节捏得发白。

    但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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