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原以为针对萧家的文章需要时间慢慢发酵,至少也得等上几天才有回响。

    万万没想到,仅仅第二天,事情便陡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风波起于墨香斋。老儒周三甲正与一众弟子其乐融融地品评报章,忽有一名友人匆匆而入,开口便要借报一阅。众人讶异,问他为何手中无报。来人喘着气答:“市面上所有的报纸,都被萧家买尽,在闹市之中一把火烧了!”

    周三甲闻言,联想报上所载内容,顿时痛心疾首、愤懑难平,当即挥毫泼墨,写下七律一首:

    紫殿尘昏奸佞横,狐裘锦带炫虚声。

    倾崖亵宇真公蠹,弄权为恶假贤名。

    深宫内应红颜水,饰诈欺君蔽圣听。

    何时得借秋棠剑,斩尽妖邪见太清。

    诗成,气犹未平,他愤然题名——《赋萧御史》。

    众弟子读后,无不激昂高呼:“快哉!”

    谁知这首诗几经辗转,当晚就传到了萧长山手中。

    此时萧长山正与童洛设庆功宴,席间六部尚书到了三位,酒暖意酣,气氛正浓。

    忽有人来报,称有大儒为萧御史赋诗一首。童洛酒意已深,一听有老儒作诗赞誉,心花怒放,一时兴起,便重操旧业,扬声诵读起来。他声如洪钟,只读了两句便读不下去了:

    萧长山一把夺过诗笺,目光扫过诗句,脸色骤变,当场仰面倒下,不省人事。

    当夜,马占元擅自带了几名亲信,直闯周宅,欲警告老儒收敛。

    岂料周三甲虽是一介儒生,性情却极为暴烈。听完马占元威胁之语,他凛然不惧,狂怒之下,以命相拼,一头撞向对方!马占元闪身躲避,老儒收势不及,撞在墙上……

    当场气绝身亡。

    而此时,我们的小范大人刚逛完青楼回来,正在处罚公主——此处略去三千字。

    第二天早朝时,周三甲死讯还没传开。

    大学士童洛与礼部尚书高子贺联名上了《弹劾范离疏》:

    “臣大学士童洛、礼部尚书高子贺,谨昧死上言,弹劾太子太保、永安侯、太常寺少卿、驸马都尉范离,含沙射影,惑乱舆论,动摇国本,其罪昭彰,敬陈于下……”

    文章足足千言,文辞犀利,列举范离三大罪状,更痛批《半月谈》蛊惑人心。

    范离站在臣班中冷眼旁观,心说这俩老小子一看就是熬了一个通宵。

    最后高子贺与童洛顶着黑眼圈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总结发言:

    “恳请陛下下旨,将范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复朝堂清明,安天下民心!臣童洛、高子贺昧死上陈,伏惟陛下圣鉴!”

    范离跨出臣班,当场开怼:

    “陛下,与朝上诸公明鉴,此二人一派胡言。《大快人心!临安恶霸天地会罪有应得》只是陈述事实;《这些年,天地会在临安犯下多少罪?》所列罪状,皆出自刑部与大理寺,有据可查;《谁是帮派的保护伞?》一文不过提出猜想,试问天地会后台是谁——可我万万没料到,两位大人竟主动跳出来认领此事!”

    范离一番陈词,直接将童洛与高子贺推进粪坑之中。二人越是争论,嫌疑越重,陷得越深。最后弹劾之事,只得不了了之。

    早朝过后,范离又被景帝叫到御书房练字。景帝命他就昨日所写“束水冲沙”之法的论证,继续写下具体实施步骤与办法。

    范离坐在小书案旁,直嘬牙花子——这特么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他心下嘀咕:要是把潘季驯的治河之法都写全了,老帅哥是不是还得逼自己去治河?那可是苦差事。

    心中正犯嘀咕,忽有太监匆匆而来,向景帝报:有近千人在萧府门外聚集,讨要说法。

    萧府门外,一片肃杀。

    八百书生,尽着素白麻衣,沉默矗立,如同一片白色的碑林。每一张脸上,尽是悲愤与决绝。晨风吹过,宽大衣袂瑟瑟作响。

    队伍最前方,数名学子合力高举一幅巨幅白布,其上以浓墨书写着周三甲那首绝命诗——《赋萧御史》。尤其是其中两句:

    “倾崖亵宇真公蠹,弄权为恶假贤名。”

    赤裸裸痛骂萧长山披着贤明的外衣,实是大汉国的蠹虫,词锋犀利如刀!

    萧府大门紧闭,院内家丁护院如临大敌,隔着门缝窥视外边动静。

    他们都明白:这群手无寸铁的书生,最难应付——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堂堂正气!

    此刻的萧长山,头缠病带,面色蜡黄,刚被几名夫人唤醒。他张口第一句话便是:“他们散了吗?”

    昨日宴上,他被那首诗当场气晕。

    那老儒周三甲实在可恶,不仅将他骂作蠹虫,更影射其妹萧皇后。他原还心存侥幸,谁知那诗竟直接题名《赋萧御史》——全诗对仗工整、用词精巧、气势磅礴,极可能成为传世名篇。

    若不出意外,他萧长山这辈子将永远被这首诗钉在耻辱柱上,翻身无望。当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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