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站在石室里,等老妪开口。

    老妪没说话。她抱着那块牌位站在石案旁,枯瘦的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一下,一下,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石室里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爆一声,和那细微的摩擦声。

    云彻先开口:“我是项全武将军派来的。”

    老妪抬起头看他。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什么表情。

    “项将军让我来找一个人。”云彻说,“熊赫。闻氏大军从帝京回来之后,把他带回了楚国。项将军想知道,人现在在哪儿。”

    老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混浊无力,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锐利,像深冬的枯枝,看着软,扎人疼。

    “你来找他?”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云彻点头。

    老妪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摸那块牌位,摸了很久。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云彻没催。他站在那里,等着。

    他能感觉到老妪在打量他——不是简单的看,而是在掂量,在琢磨。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来来回回好几遍。

    “项全武那孩子,”老妪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他自己怎么不来?”

    云彻早有准备:“项将军要镇守王城,走不开。黎山部的人进城了,他得盯着。”

    老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盯着云彻看。

    “你身上有血腥气。”她说。

    云彻一愣。

    “不是新伤。”老妪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是很久以前的,埋得深。你杀过人,杀过很多。”

    云彻没说话。

    老妪低下头,继续摸那块牌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是来找熊赫的?”

    “是。”

    “他跟你什么关系?”

    云彻顿了一下:“一起打过仗。”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她盯着云彻看了很久,久到云彻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你跟我来。”她忽然说。

    老妪抱着那块牌位,慢慢往石室深处走。云彻跟在后面。石室最里面有一道暗门,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去。老妪侧身进去,云彻跟上。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比外面的更长,更暗。走了很久,才到底。

    是一间更小的石室。四面石壁,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东西。老妪走到墙角,蹲下来,从一堆破布里翻出一个陶罐。

    她把陶罐递给云彻。

    云彻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干涸的血迹,黑褐色的,结成了硬块。

    “这是他的。”老妪说,“最后那几天,流的血太多,洒在地上的。我刮了一点下来。”

    云彻看着那块血迹,没有说话。

    老妪站在那里,佝偻的身子靠在石壁上,浑浊的眼睛望着那个陶罐。

    “闻氏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没死。”她说,“闻鹤岩亲自看的,说救不活,扔到后山自生自灭。”

    云彻心里一紧。

    “可熊氏的血脉,”老妪继续说,“那一身血甲碎了,血气没散,全回到他身体里了。他没死,活过来了。”

    她顿了顿。

    “闻鹤岩发现他还活着,就没让他死。”

    云彻抬起头。

    老妪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黎山部那个新晋的二品,”她说,“你知道是怎么晋的?”

    云彻皱眉:“什么意思?”

    “他们占我熊氏祖地,不是白占的。”老妪说。

    云彻看着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楚国重血脉,没有熊氏血脉,如何突破二品?”

    老妪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彻以为她不会说了。

    “闻鹤岩亲自布的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用的是闻氏驯化荒兽的秘法。炼了十七天。在后山最深处的地洞里。每天取一碗血,喂给黎山部那位老祖。”

    云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妪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黎山部的血脉,跟熊氏相近。祖上也是深山大泽出来的,后来断了传承。闻鹤岩说,用熊赫的血,能把断了的血脉续上。”

    云彻闭了闭眼。他想起黎山部入城时那些趾高气扬的铁甲巨人,想起那所谓的新晋二品,想起闻鹤岩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原来是这样。原来熊赫被带回来,不是疗伤,是当成了药引!

    可恶!

    该死!

    “续上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续上了。”老妪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光续上,还借着我熊氏祖地,合道成功,一举晋了二品。黎山部那位老祖,就是借熊赫的血突破的。”

    云彻没有说话,只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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