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绝望的逃亡者。各种肤色、各种国籍的人汇成一股沉默而庞杂的人流,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只是凭借着本能,麻木地向着东方,向着传说中可能有生路的海岸线移动。

    饥饿、干渴、疾病和疲惫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每天都有人走着走着就突然倒下,再也起不来,周围的人大多只是麻木地绕开,甚至都懒得去看一眼。

    李建国他们自己也朝不保夕,他们搜刮着路旁废弃的房屋,与野狗争抢着任何可能下咽的东西,喝着泥坑里沉淀后的污水。

    他们穿过利比亚边境,进入了一片更加动荡和危险的地域。这里的城市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废弃的坦克和装甲车锈蚀在路边,不仅仅是感染者的威胁,未爆炸的炸弹、地雷,以及出没无常、手持各种武器的武装匪帮,让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

    在一次试图穿越的黎波里郊区一片工业废墟寻找食物时,灾难再次降临。“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队伍中的测量工程师,老陈,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技术精湛的老好人,不小心触发了一枚隐藏的路边地雷!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的一条腿从膝盖处彻底炸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老陈!!” 人们惊恐地围上去,刘医生徒劳地试图用撕下的衣服为他止血,但伤势太重了,血流如注。老陈的脸迅速失去血色,他抓着李建国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几分钟后,便在李建国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悲伤,爆炸声和血腥味随时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他们只能草草掩埋了老陈的遗体,带着新的创伤和更深的绝望,继续逃亡。

    不知走了多少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最初的二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七个,他们已经不记得同伴是怎么没得,可能那个人走在了最后倒下,没有人注意;也有一个同伴睡着以后再也没有醒来,众人只能将它草草埋在沙漠里;还有人笑着向沙漠深处走去,再也没了痕迹。

    每个人都瘦脱了形,衣衫破烂得如同乞丐,脚上的鞋子早已磨穿,露出血肉模糊的脚掌。他们的眼神已经和路上那些麻木的难民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依靠着最后一点回家的执念,机械地移动着双腿。

    直到有一天,他们蹒跚地爬上一个高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地中海,而在海岸边,是一个巨大的、混乱不堪的港口。码头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难民,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震耳欲聋。

    远处,可以看到几艘白色的、涂有红十字标志的船只正在缓缓靠岸。

    的黎波里港(Tripoli Port),他们竟然真的走到了这里!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在早已冰冷的心中点燃。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港口。

    港口的混乱超乎想象,维持秩序的是少数几个看起来精疲力竭的国际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和本地武装人员。登记程序简单到粗暴:姓名、国籍、原职业。没有医疗检查,没有仔细盘问,只是在一个破烂的本子上记录一下,然后发给你一个带有编号的腕带,指了指登船的方向。

    “姓名?” “李建国。” “国籍?” “中国。” “职业?” “铁路……工程师……” 登记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但很快又低下头,机械地写下,递给他一个腕带。“去那边,排队,上那艘‘海洋之光’号。”

    如同行尸走肉般,李建国和其他六个幸存的同伴,混在汹涌的人流中,被推搡着、拥挤着,踏上了摇晃的登船跳板。

    当他们终于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小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说话,幸存者们只是默默地、贪婪地吃着喝着这救命的恩赐。

    李建国靠在一个冰冷的集装箱上,感受着脚下船只引擎传来的微弱震动,看着码头上那片依然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海,恍如隔世。

    一个同样疲惫不堪的船员从旁边走过。“先生……这船,去哪里?”李建国用干涩的喉咙,挤出一点声音问道。船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更多的是麻木。 “西西里。”他简短地回答,“那里有难民营。祝你们好运。”

    西西里…… 李建国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混着脸上的污垢,汹涌而出。

    他们暂时安全了,从中国出发时那支庞大的、充满朝气的铁路工程师团队,如今只剩下七个伤痕累累、一无所有的灵魂。回家的路,依旧遥远得看不见尽头,而前方的难民营,又将是怎样的天地?

    引擎发出悠长的汽笛声,巨大的船只缓缓离开混乱的港口,驶向蔚蓝的地中海深处,驶向未知的命运。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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