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力挽狂澜时慢慢！(2/2)

音落，血钉“啪”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尽数没入尸体双目。霎时间，尸体眼眶内瞳孔消失，只余两团燃烧的赤金火焰，火焰中心，清晰映出陈淼倒影——那倒影嘴角微扬，竟比本人多一分邪气。“糟了！”符文厉喝，“这是反噬征兆！血胎印若失控，他会被尸身拖入阴界！”陈淼却笑了，抬手抚过自己左臂血胎印，那暗红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淡，最终化作一道浅浅白痕。“反噬？”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它看见的，从来都是我给它的幻象。”原来所谓“认主”，根本是让尸身臣服，而是借血胎印为媒，在尸身意识深处种下一道“锚点”。那赤金火焰映出的倒影，实则是陈淼以《替尸术》伪造的“另一个自己”——一个被尸气污染、甘愿堕为傀儡的假身。真正的陈淼，此刻正站在尸身识海之外，静静俯视着那个被赤金火焰焚灼的幻影，如同猎人注视笼中困兽。“第九钉。”陈淼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物——并非桃木，亦非铁钉，而是一截寸许长的乌黑指甲，其上刻满细密银纹，隐隐透出寒光。指甲一出，墓坑内温度骤降，连华鉴明呼出的白气都凝成冰晶簌簌坠地。“这是……”裴然失声，“阴修的‘断魂甲’？”陈淼没否认，只将断魂甲置于掌心，以舌尖血点染甲尖。银纹瞬间亮起，如活蛇游走，最终汇聚于甲尖一点，凝成豆大寒星。“九钉镇煞，终钉不在身，而在命。”他目光扫过众人，“此钉入棺，镇的不是尸，是熊家老爷子这一缕被风水局困住的残魂。它若不归位，尸身永远只是空壳。”说罢，他骈指如剑，将断魂甲“嗤”地钉入棺盖正中，位置恰好与天钉旧痕重叠。甲尖入木刹那，整座墓坑地脉轰然一震！远处山崖上，几只栖息的乌鸦齐齐振翅惊飞，羽翼掠过之处，空气竟裂开蛛网般的细微黑纹——那是地脉被强行撬动的痕迹。“地脉……被他钉动了？！”华鉴明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陈淼却如未觉，只垂眸凝视棺中。尸体双目赤焰渐熄，眼睑缓缓合拢，那层蜡质角质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皮肤。更奇的是，尸体心口金丝脉络不再搏动，反而如藤蔓般向上延伸，于喉结处盘绕成一朵微缩的金莲，莲心一点朱砂，正是陈淼方才弹落的位置。“金莲护喉，阳气不散。”符文喃喃道，“这尸身……竟有了几分‘活人相’？”“活人相？”陈淼摇头，拾起地上那套寿衣，“华哥，麻烦将这衣服，再给老爷子穿上。”华鉴明一怔：“可刚才不是……”“刚才是祛尸气，现在是固魂魄。”陈淼将寿衣抖开，袖口处赫然绣着细密银线——竟是风门村老农棺中那件寿衣的同源绣法！他指尖拂过银线，银光流转，隐约可见“安魂”二字隐现，“钟财前辈当年教我，阴物若通人性，便不可只当死物待。这寿衣，是他亲手绣的‘安魂袍’，今日正好物归原主。”华鉴明浑身一震，猛地想起钟财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若见陈柏用安魂袍，莫问，照做。”他喉头滚动，双手接过寿衣，动作郑重得如同捧起圣旨。当寿衣覆上尸体躯干，那朵金莲竟微微摇曳，花瓣舒展间，一缕极淡的檀香气息悄然弥散，冲淡了所有尸气腥膻。此时天边已泛鱼肚白，东方微明。陈淼收起工具，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灰尘：“华哥，可以叫人下来了。”华鉴明张了张嘴，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木剑啊木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陈淼笑了笑，弯腰拾起棺盖上那七枚被拔出的棺材钉——钉身锈迹斑斑，可钉尖却锃亮如新，仿佛刚从熔炉中淬出。他指尖摩挲着其中一枚，忽然道：“华哥，这七枚钉，能卖我吗？”“卖？”华鉴明愣住，“你要这废铁做什么？”“废铁？”陈淼将钉子凑近晨光，锈迹之下，隐约可见钉身内嵌着七粒米粒大小的暗红结晶，“这不是锈，是尸油沁入铁胎凝成的‘阴髓’。七钉合一，能炼一炉‘镇魂砂’。”他顿了顿，望向山下隐约可见的熊宅灯火，“熊家老爷子的风水局，怕是还没第三重布置——这七钉，就是钥匙。”华鉴明悚然一惊，随即苦笑摇头：“你若早说，我何必费劲去劝熊杰？直接告诉他，不卖钉子，这风水局随时可能反噬他全家……”“不。”陈淼打断他，将七枚钉子收入怀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第三重布置，不该由我来拆。”朝阳跃出山脊的刹那，陈淼转身走向墓坑边缘。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衣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半截青铜铃铛——铃舌静垂，纹丝不动。可就在他踏出墓坑的瞬间，那铃舌毫无征兆地“叮”地轻颤，一声清越，直透云霄。远处山坳里，一只正在啄食腐肉的乌鸦猛地僵住，黑瞳中映出陈淼的倒影，倒影嘴角，正缓缓扬起一抹与真人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餍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