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魂龛·五狱俗面神(2/2)
着那个三钩符号。它停在供桌边缘,六只复眼齐刷刷转向祁宁,其中一只复眼里,倒映出他身后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管理局制服,胸口别着丙级调查员徽章,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盖缝隙里,透出幽蓝冷光。是霍世。祁宁没回头。他盯着那只黑蜘蛛,看着它缓缓抬起前足,指向供桌下方——那里,地板缝隙间,卡着一张半透明的薄纸,像被水泡过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别开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霍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祁宁,我知道你在里面。”“李局让我带话——佛龛的事,查清楚了。”“不是你偷的。”“是你‘请’的。”“现在,你得跟我们回去,把‘请’的过程,一字不漏,说清楚。”祁宁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谢松德昨天电话里的最后一句:“……那佛龛,我总共也就七个。”七个。供桌下七片木笑,墙上七枚铜钱,雾中七张人脸……还有,那张黄纸上,围坐的七个人。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霍世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身后,走廊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祁宁脚边——那影子的轮廓,正在缓缓变形。影子的脖颈处,渐渐隆起一块凸起,越来越像……一个肥厚的大肉球。祁宁没看影子。他盯着霍世的右手。那只手,正轻轻按在金属箱的提手上。而提手内侧,用极细的刀尖刻着一行小字,新痕犹润,墨色未干:**谢天谢地·帝王套餐·第七号**祁宁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抬起左手,将那张白金卡缓缓举到眼前,对着走廊灯光——卡面反光里,他的脸依旧苍白,可瞳孔深处,却有七点微光悄然亮起,排成北斗之形,幽幽转动。“霍世。”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砾摩擦,“你带的箱子,是不是……还缺个钥匙?”霍世瞳孔骤缩。祁宁没等他回答,右手突然探出,闪电般捏住对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霍世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声。“你忘了一件事。”祁宁凑近,气息喷在对方耳际,冰冷如霜,“——镇物,从来不用钥匙。”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将白金卡插进霍世制服左胸口袋!卡尖刺破布料的瞬间,霍世整个人剧烈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低头看去——口袋位置,衬衫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形状赫然是一张哭脸。水渍边缘,皮肤开始泛起木质纹理,细微的裂痕如蛛网蔓延,裂缝里,渗出与佛龛内部如出一辙的灰雾。“不……”霍世嘴唇翕动,声音已非人声,嘶哑破碎,“……第七个……不该是你……”祁宁松开手。霍世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上墙壁。他试图抬手捂住胸口,可那只手刚抬起一半,五指便僵在半空,指节咔咔作响,迅速膨大、变硬,覆上一层暗沉木纹,指甲脱落,露出底下同样木质化的指骨。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涌出浓稠灰雾,带着腐叶与檀香的腥气。祁宁静静看着。直到霍世整个人彻底凝固成一座木雕,眉目五官俱在,唯独眼眶空洞,七枚铜钱自他眼窝深处缓缓浮出,悬浮于半空,钱孔朝向祁宁,每一枚钱孔里,都映出同一张脸——谢松德的脸。他站在七枚铜钱之后,双手合十,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慈悲的微笑。祁宁没动。他只是抬手,轻轻拂过霍世木雕冰冷的脸颊。指尖触到一处微凸——霍世左耳后,那颗原本不存在的、肥厚的大肉球。“原来如此。”祁宁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帝王套餐……不是服务。”“是祭品编号。”他转身,走向自己房间,顺手带上隔壁房门。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走廊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三次后,彻底熄灭。黑暗中,七枚铜钱无声旋转,钱孔里映出的谢松德,笑容越来越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牙缝间,缠绕着几缕灰雾,正缓缓蠕动。祁宁回到卧室,反锁房门。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晨光熹微,街道上已有行人匆匆。一辆蓝色快递车驶过,车尾贴着“谢天谢地·帝王专线”字样。车窗摇下,司机叼着烟,耳朵下方,赫然挂着一个肥厚的大肉球。祁宁凝视着那肉球。忽然,他抬手,用力扯开自己睡衣领口。心口那枚青色指印周围,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木纹,灰雾从纹路缝隙里丝丝缕缕钻出,缠绕上他的脖颈,像一条活的、冰冷的蛇。他摸向床头柜抽屉,抽出那张画着七人跪拜的黄纸。纸面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朱砂点染的七双眼睛,齐齐眨动。祁宁将纸按在心口指印上。纸面燃烧起来,没有火焰,只有一阵无声的灼热,灰烬簌簌落下,融入指印。那青痕骤然变深,变成纯粹的墨黑,黑得能吸走所有光线。墨痕中央,缓缓浮出第七道凸起的刻痕——三钩之下,多了一横。像一扇门,被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祁宁闭上眼。脑海深处,那扇被打开一丝的阴门,终于传来清晰的回响——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七百二十八个人,同时跪地磕头的闷响。咚。咚。咚。……他睁开眼。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可那光,照不进他瞳孔深处。那里,北斗七点幽光,正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终连成一道撕裂黑暗的弧线——像一把刀。也像,一扇门彻底敞开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