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洗浴中心里的鬼(2/3)
殿竟是由无数具叠成金字塔状的尸体垒成。尸体面部皆覆金箔,金箔缝隙里钻出细嫩绿芽,芽尖托着微小佛龛,龛中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三百张陈淼本人的面孔。最顶端那具尸体缓缓坐起,金箔簌簌剥落,露出樊琳山的脸。她脖颈缠绕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地面,而地面裂缝中伸出三百只苍白手臂,正一寸寸将她往地底拖拽。“你来晚了。”樊琳山开口,声音却是七重叠音,“子时还剩……”她忽然僵住,瞳孔倒映出陈淼身后景象——洪帆正举枪对准她眉心,枪管缠绕的不是子弹,而是十道未完成的桃符。陈淼却看也不看她,目光落在殿堂尽头。那里悬着一口青铜巨棺,棺盖缝隙透出幽蓝火光,火中浮沉着七枚指甲盖大小的琉璃珠——正是之前收走的七只鬼祟所化。此刻珠内光影变幻,清晰映出七幅画面:谢松德在佛龛前叩首、丁朗将桃符塞进孩子书包、陈先生用镇灵符垫泡面碗底……“饲魂窟的饵,从来不是活人。”陈淼缓步上前,靴底踩碎地上一片金箔,“是人心贪念结出的果。”樊琳山突然狂笑,金箔片片炸裂:“那你猜猜,你袖中那颗琉璃球里……第几只鬼,是你父亲项尚的魂魄?”陈淼脚步一顿。殿堂骤暗。三百盏夜明珠同时熄灭,唯有青铜棺内幽火暴涨,将他身影拉长投射在尸山之上——那影子竟生出八臂,每只手掌都握着不同法器:寒冰狱锁链、宋沛霖心符箓、神鏡映心铜镜、七狱仙体残页……最后一臂空空如也,掌心烙着一道新鲜血痕,形状酷似项尚惯用的剑柄。“项尚闭关时,你爸去牛马宗换修炼资源。”樊琳山的声音忽远忽近,“可牛马宗说,要拿他儿子的命格当祭品……才肯交易。”陈淼抬起右手。袖中琉璃球无声悬浮,三百尊佛龛急速旋转,最终定格——其中一只龛内,项尚正盘坐于冰莲之上,周身缠绕黑色锁链,锁链尽头连着青铜棺内幽火。“所以你故意让洪帆带佛龛来管理局?”陈淼声音平静无波,“为的就是引我看见这个。”“不。”樊琳山咳出金血,脖颈锁链哗啦作响,“是牛马宗让我问你——若你选救父亲,便永远困在饲魂窟;若你选毁佛龛……”她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白牙齿,“项尚的魂魄,会在幽火里烧足三百年。”青铜棺轰然震动。棺盖缝隙中,幽火凝成一只手掌,朝陈淼缓缓抓来。就在此刻,陈淼忽然笑了。他解下腰间桃符,轻轻贴在自己左眼上。朱砂符纸瞬间燃尽,露出眼底深不见底的幽暗——那里没有瞳孔,只有一面缓缓旋转的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殿堂,而是东山殡仪馆顶层天台。天台上,项尚独立风中,手中长剑吞吐寒芒。他脚下躺着七具穿保洁服的尸体,每具尸体胸口都嵌着半截断剑,断口处幽火缭绕。“爸。”陈淼轻声道,声音却跨越空间直抵天台,“您教过我,真正的葬礼,从来不是埋葬死者。”项尚闻言,忽然转身。他背后并非天台围栏,而是一面巨大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此刻的饲魂窟殿堂。父子视线隔镜相接,项尚抬起染血长剑,剑尖点向镜面某处——那里,樊琳山脖颈锁链正连接着地面裂缝。“是啊。”项尚的声音通过铜镜传来,带着凛冽剑气,“所以今天,该埋葬的……是养鬼的人。”话音落,项尚一剑劈向铜镜!镜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激射而出,每片镜子里都跃出一个持剑项尚。三百个项尚同时踏出镜面,剑光如暴雨倾泻,尽数斩向樊琳山脖颈锁链。锁链应声而断。樊琳山仰天惨嚎,金箔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腐烂血肉。她身后地面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伸出三百只枯手,争先恐后抓向她坠落的身体。陈淼抬手接住一片坠落的镜片。镜中映出项尚收剑入鞘的背影,以及他腰间新添的七道剑痕——每道剑痕都渗着幽火,形状恰似七枚琉璃珠。“饲魂窟崩了。”洪帆喘着粗气冲进来,手中镇魂刀嗡嗡震鸣,“总局刚传讯,全市殡仪馆的‘灰脸工’……全在子时前自焚了。”陈淼收起镜片,望向青铜棺。幽火已黯淡如豆,棺内七枚琉璃珠静静悬浮,珠内光影变幻,再不见项尚身影。“走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袖中琉璃球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幻化成项尚年轻时的模样,朝他点头微笑后,消散于空气。洪帆欲言又止。陈淼却停下脚步,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项尚闭关前塞给他的,上面用炭笔潦草写着:“儿啊,爸给你留了样东西,在天门殡仪馆地下冰库第七号冷柜。别告诉陈淼,那小子太较真。”陈淼指尖摩挲纸条边缘,忽然低笑出声。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三百张符纸无风自动,朱砂佛龛在光线下缓缓融化,淌成金色溪流,蜿蜒汇向陈淼脚边。溪流中浮沉着无数细小影像:谢松德数钱的手、丁朗藏符的抽屉、陈先生垫泡面的符纸……最终所有影像聚拢,在他鞋尖凝成一枚崭新佛龛,龛中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微光字迹流转不息:【此龛不饲鬼,只养人间烟火。】陈淼抬脚,将佛龛踩入地砖缝隙。光字熄灭刹那,整栋大楼响起清越钟声——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货真价实的青铜古钟,声波所及之处,所有监控屏幕雪花纷飞,雪花中隐约可见三百个穿保洁服的身影,正排队走进东山殡仪馆焚化炉。炉门关闭前,最后一张脸转过来,朝镜头眨了眨眼。陈淼走出管理局时,晨光正刺破云层。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项尚新发的消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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