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晨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荒芜的原野,卷起地面的冻雪和沙尘,打在行进中的人马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蜿蜒崎岖的小径上,一条由无数人影、车马组成的灰色洪流,正沉默而坚定地向东南方向蠕动。

    这是从温特斯堡出发,经由西北小路,扑向鹰巢要塞侧翼的索伦大军偏师,由乌尔夫和斯维恩共同率领,总计超过三万战兵,外加数量几乎相等的仆从军、奴隶以及庞大的辎重队伍。

    在这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队伍中段,靠近一支打着雀兵团战旗的队伍旁,发生了一幕小小的插曲。

    “狗奴隶!叫你偷懒!叫你磨蹭!”

    愤怒的吼骂声夹杂着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打破了行军队伍沉闷的节奏。

    托马斯,曾经的逃亡奴隶,如今的新晋索伦战兵正涨红着脸,挥舞着一条浸过油的硬牛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一个蜷缩在地、衣衫褴褛的奴隶背上。

    “啪!啪!啪!”

    鞭子落下,每一次都带起一声压抑的痛呼和破旧麻布撕裂的声响。

    那奴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面黄肌瘦,在寒风和鞭挞下瑟瑟发抖,背上很快浮现出几条狰狞的血棱。

    他试图抬起一辆装载着箭矢和短矛的小推车,但车轮似乎陷进了冻土与碎石混杂的坑洼里,加上他本身气力不济,推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反而踉跄着摔倒,引发了这场责打。

    托马斯连抽了十几下,直到手臂有些酸麻,胸膛因愤怒和剧烈运动而起伏,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额头上青筋微凸,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另外七八个同样推着车、扛着杂物、面色惊惶的奴隶。

    这些都是埃纳尔“分配”给他“管理”的财产,从温特斯堡及沿途扫荡的村庄中掳获的、还算有点力气的金雀花人。

    “看什么看?!废物!都给我听着!”托马斯用鞭子指着地上呻吟的奴隶,又指向其他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谁再敢磨蹭,谁再敢把东西掉地上,耽误了大军行程,耽误了老爷们的大事,老子就亲手宰了他!把他的脑袋挂在车辕上!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老爷……”奴隶们吓得浑身哆嗦,忙不迭地应声,更加卖力地推起小车,扛起那些沉重的武器箱、粮食袋,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农具的东西,铁锹、锄头、犁铧。

    托马斯重重地“哼”了一声,又踢了地上那少年一脚:“滚起来!再推不动,你就等着喂狼吧!”

    少年忍痛爬起,和其他奴隶一起,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终于将那辆陷住的小车推出了坑洼,汇入缓慢前行的队伍。

    托马斯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但胸口那股无名火和隐隐的躁动并未完全平息。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柄从温特斯堡守军尸体上捡来的、还算不错的刀。

    这是他“战利品”的一部分,也是他新身份的象征。

    他游目四顾。

    视野所及,是令人窒息的战争洪流。

    旌旗如林,在灰暗的天空下猎猎作响,绘制着熊爪、铁喙、断剑等各种狰狞的图腾。

    身着各式皮甲、锁甲、甚至抢来的金雀花制式铠甲的索伦战士,沉默地行进着,只有皮靴、马蹄和车轮碾压冻土的闷响汇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偶尔有穿着更精良银色半身甲、背后插着小旗的传令兵,如同灵活的游鱼般在队伍的间隙中高速穿梭,用短促的呼喝传递着命令,带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即又恢复死寂的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牲口粪便味、铁锈味,以及一种冰冷的、属于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压抑感。

    远处,更庞大的主力队伍扬起的尘土,如同低垂的黄色云墙,缓缓向东南移动,那是大首领哈拉尔德亲自统帅的、经沃顿堡大道南下的主力。

    而他们这支偏师,则沿着这条更隐蔽、也更难行的小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插向鹰巢要塞防备相对薄弱的西北翼。

    托马斯所在的雀兵团,归属乌尔夫直接指挥。

    除了索伦本部三个兵团的精锐,队伍中还有大量来自斯卡恩草原的附庸部落骑兵,他们披着毛皮,带着骨制饰品,眼神桀骜。更后面,则是望不到头的、衣衫褴褛、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着的奴隶队伍,背负着更重的物资。

    然而,最让托马斯感到困惑甚至有些不安的,是这些奴隶,以及部分辅兵,除了背负武器粮秣,还被强制要求携带大量的农具。

    沉重的铁锹、宽厚的锄头、甚至还有需要拆卸开由多人扛着的犁铧,这些东西在急行军中显得格外笨重和累赘。

    “带这些破铜烂铁干嘛?又不能杀人。”他私下里曾嘟囔过。

    埃纳尔当时正擦拭着他的弯刀,闻言嗤笑一声,用刀尖指了指远处鹰巢要塞隐约可见的轮廓阴影:“蠢小子,打仗不光靠刀,大首领深谋远虑。”

    “等打下了那座石头笼子,难道让勇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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