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民争利?有违诸神之道?”博莱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好一顶冠冕堂皇的大帽子!”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把戏了,永远用道德文章来包装赤裸裸的利益争夺,将自己贪婪的私欲粉饰成“传统”和“天道”,将任何触动他们利益的改革斥为“暴政”和“悖逆”。

    这是千百年来,既得利益集团最娴熟、也最无耻的伎俩。

    但是,博莱斯并没有像上次在总督府那样拍案而起,更没有立刻下令调兵抓人。

    他深知,在赫温汉姆这潭深不见底、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浑水里,单纯的愤怒和蛮干,只会让自己更快地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甚至可能被暗流吞噬。

    阿尔布雷希特和格拉斯之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盘踞赫温汉姆数十上百年的整个旧利益网络,甚至可能还有来自更高层面的默许或纵容。

    硬碰硬,或许能一时压服几个出头鸟,但根本无法根除顽疾,反而会打草惊蛇,迫使暗处的敌人更加紧密地勾结起来,甚至可能引来更猛烈的反扑。

    他需要更深的谋略,需要找到破局的关键。

    博莱斯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赫温汉姆错综复杂的权力格局深处,他需要的不是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而是能够精准撬动僵局的力量。

    “淤泥之下,并非铁板一块,”博莱斯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幕僚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总会有渴望见到阳光的根茎……总会有对现状不满,愿意抓住一线生机的人……”

    他想到了那些在地方上被大贵族压制的、有实才却不得志的小贵族;想到了那些家道中落、田产被侵吞、对阿尔布雷希特等人充满怨恨的破落骑士;甚至想到了那些在旧体系内郁郁不得志、心怀理想却无力改变的低级官员……

    “阿尔布雷希特……格拉斯……”博莱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他们嚣张跋扈,垄断利益,难道就真的没有敌人?”

    “他们的手下,他们的邻居,那些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人物……难道就甘愿永远仰其鼻息?”

    一个清晰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不能只依靠自上而下的强压,他必须从敌人内部寻找裂痕,培植盟友,分化瓦解。

    他要让赫温汉姆这潭死水,从内部泛起波澜。

    “传令,”博莱斯对幕僚吩咐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决断,“第一,严密监视阿尔布雷希特、格拉斯等首要分子的动向,收集他们不法行为的实证,尤其是与境外勾结、走私、横征暴敛的罪证,要详细、要确凿!”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秘密查访,列出赫温汉姆境内,所有与阿尔布雷希特等人有宿怨、或受过其打压、或有才干却备受排挤的中小贵族、骑士、乃至有声望的乡绅名单,要快,要隐秘。”

    “第三,以整饬军备、协防边境的名义,向弗里德里希骑士所部,增拨一批粮草军械,让他的人马,在边境地区加强‘巡防’力度。”

    幕僚心领神会,立刻躬身:“是!大人!属下明白!”

    博莱斯再次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经打响。

    接下来的较量,将不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人心之间的博弈、情报之间的争夺、以及利益之间的重新分配。他这位年迈的总督,必须拿出比战场厮杀时更加缜密的思维和更加坚韧的耐心,来撬动赫温汉姆这块坚冰。

    几天后,一份经过精心筛选和核实的名单,被幕僚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博莱斯伯爵的书案上。

    名单上的人,都是在赫温汉姆这潭污泥中挣扎,却或因品行、或因际遇、或因仇恨,与当前把持权柄的旧官僚豪强集团存在深刻矛盾,且具备一定才能或利用价值的“边缘人”。

    博莱斯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一个个名字和简短的评语,最终,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

    汉斯·米勒,麦浪堡区区低级税收助手,连官员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小吏,月工资仅三枚银币,负责核对枯燥的粮食入库清单,毫无背景。

    此人以“不识时务”着称,因不愿在账目上同流合污而屡遭上司打压排挤,被同僚讥讽为“不懂变通”的“酷吏”。

    然而,评语中却提到他业务能力极强,做事一丝不苟,且因从不额外盘剥百姓,在底层民众中颇有声望。

    博莱斯看中的,是他对规则的固执、对基层事务的熟悉,以及那份被压抑的、渴望得到认可和施展抱负的野心。

    他需要一把能厘清账目、打破地方财政黑箱的“快刀”。

    格雷戈尔·冯·施陶芬贝格,赫温汉姆南部边防巡逻团团长,出身军人世家,其父曾在博莱斯麾下任职。

    格雷戈尔本人骁勇善战,多次以寡敌众击溃流寇,战功不小,但因其性格刚直,不愿巴结上官,且所部常因军饷、粮秣、抚恤被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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