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虽然贫穷但还算有序的居民区了,哭喊声、叫骂声、士兵的呵斥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喧嚣。

    无数惊慌失措的平民,拖家带口,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在狭窄、泥泞的巷道里奔跑、推搡,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通往港口的方向!

    然而,希望之路早已被堵死。

    一队队面色冷峻、盔甲上沾满血污的铁群岛守军士兵,手持长矛和刀剑,在几条主要通道的出口处设置了坚固的路障,粗暴地将试图涌向港口的人潮一次次地驱赶回来。

    “回去!都滚回屋里去!谁敢再冲击关卡,格杀勿论!”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不时有不服管束、试图强冲的人被士兵用矛杆狠狠砸倒,甚至直接挺尸当场。

    女人们的哭泣声、孩子们恐惧的尖叫,与士兵的呵斥和男人的怒吼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哀歌。

    韦伯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战友。

    汤姆胳膊上缠着浸血的布条,胡安腿伤严重,埃里希失血过多意识模糊,自己也是多处挂彩。

    他们为铁群岛流尽了血,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如今,防线已破,撤离开始,他们这些残兵,再坚守下去除了白白送死,已无任何意义。

    “我们走,”韦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我们为铁群岛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为我们自己,争一条活路了!”

    他的话让汤姆和胡安夫妇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解脱,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没有人反对,他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拿起手边仅存的武器,韦伯那根折断的长矛,汤姆的腰刀,胡安妻子捡起的一根粗木棍,就汇入混乱的人流,但目标明确地朝着窝棚区后方、那个理论上唯一可能通往港口的方向挤去。

    沿途的守军士兵看到他们身上残破的军服和武器,以及那一身惨烈的伤势,大多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并未上前阻拦。

    在这种时候,溃散的伤兵太多了,只要不冲击关卡,没人会浪费精力去管。

    艰难地穿过如同迷宫般混乱的街巷,他们终于来到了窝棚区的最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路”,一道由破烂家具、倒塌的土墙、甚至还有几辆废弃的马车临时堆砌起来的、简陋却足够坚固的屏障,将窝棚区与外界彻底隔开。

    屏障的唯一缺口处,设置了双重拒马,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

    缺口后面,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眼神冰冷如铁的士兵,张弓搭箭,长矛如林,对准了外面黑压压、挤作一团的人群。

    屏障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屏障之内,是绝望的炼狱。

    成千上万的平民被死死堵在这里,前方是冰冷的刀枪,后方是越来越近的索伦人的喊杀声。人们疯狂地向前拥挤,哭喊、哀求、咒骂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让我过去!我儿子是工匠!”

    “我有手艺!我会打铁!”

    “求求你们!放我的孩子过去吧!”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军官冷酷的呵斥和士兵毫不留情的推搡。

    “砰!”一声弓弦响动!

    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入了一个试图攀爬屏障的壮汉胸口!那壮汉惨叫一声,从屏障上摔落,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血腥的镇压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和死寂。

    缺口处,一名穿着低级军官铠甲的人,正带着两名书记官,进行着极其快速而残酷的“筛选”。

    “姓名!职业!年龄!”军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语速极快。

    “我……我是木匠,马克,三十……”一个满脸惶恐的男人挤到前面。

    “过!下一个!”军官甚至没看他第二眼,直接挥手。

    那木匠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从士兵让开的通道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向港口方向狂奔。

    “姓名!职业!年龄!”

    “我是种地的,威廉……”

    “滚!下一个!”军官不耐烦地打断,示意士兵将那人推开,那农夫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筛选标准冰冷而直接:技术工匠、青壮年劳力优先,尤其是未婚女性,被视为重要的生育资源优,老弱病残、无特殊技能的普通农户,一律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偶尔有拖家带口的人苦苦哀求,军官只会冰冷地丢下一句:“只能你一个人过去!要留一起留!”

    通过筛选的人,欢天喜地,仿佛重获新生,拼命冲向生的希望。

    而被刷下来的人,则面无人色,有的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有的目光呆滞,还有的则被士兵粗暴地塞过一杆削尖的木棍或锈迹斑斑的断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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