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第一批被调上战场的解放奴隶,在军官的驱赶和呵斥下,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踏着泥泞的血土,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混杂着对战场惨状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以及一丝获得“解放”后却不知何去何从的忐忑。

    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先是手忙脚乱地协助辅兵,将卡恩福德军的伤员从尸山血海中抬出,送往后方医营。

    随着己方伤员的撤离,阵地上显得更加空旷,只剩下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索伦人尸体,以及那些重伤难行、或已被缴械看管起来的索伦俘虏。

    很快,这些俘虏和伤兵被驱赶到一起,强迫他们跪在了一片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足有数百人,他们大多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仇恨,或是麻木。

    这时,那些刚忙完抢救工作的新兵们,被再次集合起来,带到了这片跪满索伦人的空地前。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空气中弥漫的不祥气息让许多人开始不安地躁动。

    战兵们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将一柄柄沾着血污、甚至有些卷刃的砍刀,硬塞到这些新兵手里。

    冰凉的、粘稠的触感,让许多新兵手一抖,差点把刀掉在地上。

    “肃静!都听清楚!”威廉长靴踏地,大步走到新兵队列前方,声音洪亮。

    他染血的佩剑指向那些跪倒在地的索伦俘虏,剑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看看这些畜生!就是这些来自北境的蛮族,焚毁了你们的家园,用弯刀砍杀了你们的父母亲人,玷污了你们的姐妹妻女!他们把你们像牲畜般套上锁链,用鞭子驱赶着为他们在矿坑里劳作至死!”

    他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狠狠凿进新兵们的心口,许多年轻人眼中瞬间燃起压抑多年的怒火,拳头捏得发白,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现在!卡尔领主终于给了你们复仇的机会!”威廉猛地挥剑划破空气,剑尖直指那些被缚的俘虏,“他们就在这里!像待宰的羔羊跪在你们面前!手无寸铁!”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这群因仇恨而颤抖、却因未曾染血而迟疑的年轻人:“是男人,就握紧你们手中的剑!用这些蛮族的血,洗刷你们家族的耻辱!让他们的头颅成为你们献给逝去亲人的祭品!”

    “今日你们用蛮族的血开刃,便是真正在卡恩福德战旗下立誓的战士!将来战死沙场,你们的灵魂也能昂首走进英灵殿!若有人不敢。”威廉声音骤然降至冰点,目光如两把冰锥。

    “现在就卸下武装滚出营地!卡恩福德不要懦夫!只配继续做流民!滚回荒原冻饿而死!”

    新兵们死死攥着配发的阔剑,掌心全是冷汗,他们对索伦人的仇恨刻骨铭心,但亲手用剑刃割开活人的喉咙,这种直面死亡的冲击,与单纯的仇恨终究是两回事。

    巨大的心理障碍让多数人双腿发颤,面色惨白如尸体。

    跪着的索伦伤兵里,几个彪悍之徒察觉新兵的怯懦,竟忍着伤痛发出低沉狞笑嘲笑他们。

    这挑衅如同鞭子抽在新兵们紧绷的神经上。

    “废物!不敢就滚!”威廉失去耐心,对身旁老兵使了个眼色,几个抖成筛糠的新兵立刻被拖出队列,换上来些眼神更凶戾的。

    “妈妈!我为您雪恨了!”突然,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年轻人发出泣血般的咆哮冲了出去!

    他泪流满面却毫不犹豫地高举阔剑,朝着最近索伦俘虏的脖颈猛劈而下!

    “铿!噗!”卷刃的剑身卡进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那索伦兵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动脉血喷泉般溅了年轻人满脸。

    这血腥的意外让所有新兵倒吸冷气,连老兵都皱紧眉头,动手的年轻人看着对方抽搐的身体,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蠢货!踩住他肩膀拔剑!照准脖子再砍!”威廉厉声呵斥。

    呵骂惊醒了年轻人,复仇火焰吞噬了刹那的恐惧,他一脚踩住抽搐的躯体,双手青筋暴起地拔剑,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可怕声响,带出碎骨和血块。

    “蛮子偿命!”他彻底疯魔,不再追求精准,像劈柴般对着索伦兵的颈肩疯狂砍劈!

    骨屑与血肉齐飞,温热的脑浆溅上他扭曲的面容,直到脚下只剩滩肉泥,他才脱力地拄着血剑喘息,眼神空洞如幽魂。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这极端残酷的处刑,终于击溃了新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以血还血!”

    “为了被屠戮的家人!”

    “和这些狗日的蛮子拼了!”

    有了第一个染血者,在威廉的威压与带头人的示范下,越来越多新兵被仇恨与恐惧逼出兽性,红着眼发出各种意义的战吼,举起阔剑扑向跪地的俘虏……

    残阳如血,一场用蛮族之血进行的战前洗礼,以最残酷的方式,将这群昨日还是奴隶的年轻人,强行锻造成卡恩福德需要的、见过血敢杀人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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