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如血的残阳将最后的光芒泼洒在灰狼山茂密、幽深的林海之上,给这片本就充满蛮荒气息的山林镀上了一层肃杀的金红色。

    林间小径上,一匹快马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沿着那条被人和牲畜踩踏出来的、崎岖不平的山路,拼命向山顶方向疾驰。

    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体,紧贴着马颈,手中的马鞭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只是用靴跟不断地磕打着马腹。

    座下的战马,浑身大汗淋漓,白色的汗沫不断从口鼻中喷出,甚至顺着嘴角淌下,在黄昏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它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四蹄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踉跄、沉重,显然已经体力严重透支,全凭一股惯性和骑士的驱策在坚持。

    终于,在冲上一段相对平缓的山坡,看到前方树林掩映下那片用原木和石块垒砌的、简陋但结实的营寨围墙时。

    这匹忠诚的战马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嘶,速度骤降,又勉力向前冲了几步,终于“噗通”一声,前腿一软,连人带马,重重地摔倒在了营寨大门前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站住!”营寨大门旁的哨塔上,立刻响起了一声紧张的喝问。

    几个穿着破旧皮甲、手持猎弓或削尖木矛的索伦卫兵,连忙从门后涌了出来,举着武器,警惕地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的动作和神态,与松鼠镇大营那些训练有素的卫兵相比,明显带着一丝松散和迟疑。

    骑手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蹄微微抽搐、眼神渐渐涣散的爱马,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

    这匹马跟了他好几年,一路从弗罗斯加德到黄金城,是他最得力的伙伴。

    此刻,却因为传递这封要命的命令,活活累死在了这荒山野岭。

    他迅速从腰间的皮囊中掏出一个小陶瓶,蹲下身,小心地掰开马嘴,将里面所剩无几的、带着草药气味的液体灌了进去,低声道:“老伙计,辛苦了……好好歇着吧。”

    但他知道,这匹马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腰,面对那些依旧用武器对着他的卫兵。

    他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甲胄也有些歪斜,但他挺直了脊梁,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切。

    “我是加洛什大人麾下骑士,波尔克!”他沉声道,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但足够清晰,“奉黄金城防区司令官戈登大人及加洛什战团长之命,有紧急军令!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战团长老巴顿!速速带我去见他!”

    灰狼山兵营的这些卫兵,并非正规野战兵团的精锐,多是本地征召的守兵或军户子弟,纪律和见识都有限。

    他们听到“加洛什大人麾下”、“戈登司令官之命”、“紧急军令”这些字眼,又看到来人虽然狼狈但气势不凡,坐下的马也确实是累死的良驹,心中的疑虑和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或耽误军机。

    “请……请跟我们来。”为首的一个小头目结结巴巴地说道,示意手下收起武器,转身带着骑手波尔克,快步朝营寨内走去。

    营寨内,并不是想象中的军营肃杀景象,反而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和一丝破败。

    简陋的木屋和窝棚错落分布,空地上晾晒着兽皮、衣物,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在火塘边煮着什么,孩子们在泥地里追逐打闹。

    更远处,靠近山坡的一片开垦出来的梯田里,金黄色的黑麦已经成熟,沉甸甸的麦穗在晚风中摇曳。

    大约有两三百人正在田间忙碌着,挥舞着简陋的镰刀,抢收着这维持生存的宝贵粮食。

    带路的卫兵径直将波尔克领到了田边,对着田中一个正弯着腰、动作熟练地割着麦子的老者喊道:“巴顿大人!有人找您!说是黄金城来的信使,有紧急军令!”

    那老者闻声直起腰,转过身来,他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颇为粗壮,脸上布满了风霜和劳作留下的深刻皱纹,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如老树皮。

    他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麻布衣,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活脱脱一个老农的模样。

    只有他腰间那柄用旧布缠裹着刀柄、刀鞘也磨得发亮的旧弯刀,以及那双虽然浑浊但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还能隐约看出他曾是一名军人。

    波尔克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老农般的人,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和疑虑。

    这就是灰狼山兵营的指挥官,战团长老巴顿?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带兵打仗的将领,倒像是个被发配到这里种地的老军户。

    然而,这恰恰就是灰狼山兵营,乃至索伦王国许多边防据点守军的真实写照。

    他们是军户,世代为兵,但也必须自事生产,否则根本活不下去。

    在和平时期,或者是在这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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