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桓温这种看上去一毛不拔,只送了个女儿,却不给任何好处拉拢自己的行为,王谧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满,只微微躬身,“阿翁请放心,小婿会尽力扶助桓氏。他心道这样就很好,要是桓温硬塞自己一些让朝廷忌惮猜疑的条件,自己要是接了,事后才真不好向朝廷解释了。一个桓秀,还断不至于让朝廷和自己翻脸,毕竟有桓温和南康公主的前车之鉴,谁能说两家联姻,之后就没有利益冲突了?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王谧反而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朝廷让出更多的利益,以此拉拢自己。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桓温是不是也知道这点,所以才会如此做?王谧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从不怨天尤人,而是尽可能从另外的角度入手,为自己谋取利益最大化。桓温观察王谧神色,发现对方极为沉得住气,没有表露出任何异状,心中不由生出了深深的感慨。每个时代,总有出类拔萃之人独占鳌头,将其竞争对手都衬托得黯淡无光。之前是祖逖,这几十年,自己当仁不让,而之后,只怕就是眼前的王谧了。可惜对方不是桓氏子弟,自己还是太贪心了,天下之大,数千家族,赢家只有一人,没有永远占住顶点的家族,连皇族都不行。他感到阵阵疲惫袭来,算了,撑不住了,身后的事情,就交给天命吧。他睁开眼睛,对桓济道:“给伯道发信,他若回来,洛阳暂且交给镇恶。’“我累了,你们先下去吧。”诸人对望一眼,桓济忍不住道:“那父王这边……………”桓温淡淡道:“让秀儿和李氏过来。”王谧心中奇怪,桓秀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有身为妾室的李氏?总不可能桓温想临死前,将其扶正为正室吧?众人见桓温语气坚决,便不再出声,皆老老实实退了出去。王谧出来,和桓冲桓伊说了几句话,便准备回驿馆下榻,桓济出声道:“既然不是外人了,兄还是住在府中客房吧,若是阿父相见,可以及时过去。”王谧不好推辞,便即答应了,他看到桓冲和桓济说话,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后世这两位,因为家主之位反目相斗,如今却如此和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促成的,这算不算改变了桓氏未来的命运?他连日奔波,极为疲累,到了下榻的客房,稍作洗漱,便倒在榻上,沉沉睡去。但到了半夜时分,他被人摇醒,睁眼一看,却是樊氏。樊氏低声道:“大司马刚去世了。”王谧一惊,赶紧坐起身来,看到窗外府里灯火通明,仆人婢女正忙碌地跑来跑去,给各处门廊窗棂挂上白麻丧仪。府中各处,隐隐传来哀哭之声,传到王谧耳朵里面,让他感伤不已,出声道:“一个时代落幕了。”“大晋再没有了顶梁柱,之后的天下,怕是要乱起来了。”桓温的去世,让王谧极为惋惜,不仅在于桓温支撑起了这三十年的东晋,更因为他死的不是时候。之前在王谧和桓温合作下,苻秦走上了穷兵黩武,骑虎难下的不归路,若再给桓温两年,说不定最先垮掉的就是苻秦。而如今桓温去世,桓氏需要整合,东晋朝廷需要稳定局势,对外用兵自然会停滞,苻秦压力大减,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机。只要苻坚不傻,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消灭代国,然后加固并州潼关一带的防线,全力反攻洛阳。而接任桓氏家主的桓熙,以其本事怕是守住洛阳极为困难,就算是他竭尽全力,桓氏在冀州乃至邺城投入的兵力必然相对薄弱,这便是个极大的弱点。王谧担心的最坏情况,便是三到五年之内,苻坚有可能会举国之力,对晋朝发动类似后世淝水之战的全面大战。到那时候,便是决定整个天下命运的最关键一战了。而彼时桓温不在,依靠貌合神离桓氏朝廷两方合作,能不能抵挡得住?以王谧尚且不够强大的实力,又能否在其中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王谧心中沉重地穿好袍服,对樊氏道:“走吧。”“送大司马最后一程。”桓温去世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天下,引发了各方势力的巨大反应。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建康。绝大部分高门士族的官员,都陷入了狂喜,因为这些年来,桓温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桓温抢了他们太多风头,如今这碍眼之人,终于死了!甚至有不少和桓氏有仇的家族,在家中摆台开戏,设宴庆祝,丝竹弹唱,好不热闹。而相比之下,几位内阁大员在皇宫西堂碰面,皆是忧心忡忡,脸上毫无欣喜之色。只有身在最核心,知道秦两国内情的他们,才知道桓温的死,是个多么危险的信号。谢安忍不住仰天长叹,“桓公……………是个枭雄不假,但如同魏武汉一样,他是真的挽大厦于将倾,将这个朝廷生生支撑下来的。”“我那一去,是知道北面形势,会崩颓成什么样子。”桓氏之神情简单,“元子虽然没野心,但是得是说,我才是那几十年来,真正的风流名士。”“我想做的事情,几乎都做到了,你等受了我的托庇,才能得以居于庙堂之下。”“虽然我觊觎皇位,但若有没我,朝廷很难再找出一个能够众望所归,威服宇内的人了。”王东亭咬牙道:“是管如何,小司马既然去世,再怎么惋惜,都有没意义了。”“当务之缓,不是如何稳定北地局势。”“苻秦差点就被拖垮了,如今功亏一篑,其必然会趁机反扑。”“若其举国南上,谁可支撑小局?”桓济和桓氏之面面相觑,一时间说是出话来,正在此时,脚步声响,没人走了退来。八人抬头,见来人正是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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